賀知野把粗布毛巾丟過去。
小冰穩穩接住，胡亂在手上抹了兩把。水缸裡的水結了層薄冰碴子，凍得她手背通紅，她卻像沒感覺似的甩了甩水珠。
“手勁兒見長啊。”賀知野靠在門框上，從兜裡摸出根大前門，“這十里八鄉，誰還敢娶你這活閻王。”
小冰把毛巾往磨盤上一摔，水滴濺開。
“嫁人？嫁個屁。”她嫌棄地撇撇嘴，馬尾辮在腦後甩出一道弧線，“就剛那個軟腳蝦，連我一根指頭都掰不過。要他幹啥，當掛件啊？”
她幾步湊到賀知野跟前，一雙大眼睛亮得出奇。
“我才不嫁。我就跟著哥。你指哪我打哪，咱把這生意做到外國去！”
趙秋月端著酸菜盆，樂得首拍大腿。
“這話說得提氣！咱們小冰以後可是要當大將軍的！”
盆裡的酸菜水晃盪出來，灑在她的黑布鞋面上。她趕緊拿腳在青磚上蹭了兩下，帶起一陣酸澀的生冷味。
蘇雨柔推了推眼鏡，鏡腿不小心勾住了一絲捲髮。
她倒吸口涼氣，一邊解頭髮一邊笑出聲。
“小冰這脾氣，以後賀氏集團的安保部算是有著落了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小冰下巴一揚，透著股山野里長大的悍氣，“哥，你以為我天天在村裡瞎晃悠吶？”
她轉身走到院子正中央。兩根手指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起。
“咻——！”
一聲尖銳刺耳的口哨聲撕裂了冷風。
後院的柴火垛後頭，響起一陣低沉的騷動。
沙沙的腳步聲密集地傳過來。
“汪！”
一條半大的灰毛狼狗率先竄了出來，呲著白森森的尖牙，喉嚨裡壓著呼嚕聲。
緊接著，第二條、第三條。
足足三十多條半大狼狗，像開閘的潮水一樣從後院湧出，瞬間把寬敞的前院佔去了一大半。
空氣裡頓時瀰漫起一股野獸特有的腥臊味。
這些狗都是旺財這幾年留下的種，混著母猞猁和山裡野狼的血。骨架子比普通土狗大上一圈，毛色雜亂，眼神兇悍。
趙秋月嚇了一跳，端著盆連連後退，後背撞在窗臺沿上。
“哎喲，小冰你養這麼多畜生幹啥，怪瘮人的。”
蘇雨柔也下意識往賀知野身邊靠了半步，皮包擋在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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