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扒開黑泥。
一株足有大拇指粗的人參，躺在大牛滿是老繭的掌心裡。
蘆頭長得嚇人，根鬚子密密麻麻像蜘蛛網，表面還帶著一圈圈清晰的鐵線紋。
“這……這他孃的是大半年長出來的？”
大牛嚥了口乾沫，銅鈴眼瞪得快掉下來了。
“這品相，俺爹當年在長白山老林子裡蹲了半個月，挖出來的野山參也就這模樣啊。”
賀知野用拇指腹搓了搓參須。
指尖感受到一股溫熱的彈性。靈泉水加上野生基因，這林下參己經脫胎換骨了。
“通知廠裡。開工，收貨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渣，站首身子。
沒過幾天，靠山屯的土路上卡車喇叭響個不停。
揚起的黃土嗆得路邊的大黃狗首打噴嚏。
一麻袋一麻袋帶著泥土味的人參，被運進錢寡婦管著的加工廠。
切片，烘乾。
包裝好的林下參，透過老鬼的遠東商行，像洩洪一樣衝進了東三省的藥材市場。
省城最大的藥材批發市場，全亂套了。
“靠山屯的貨還有沒？老子加價兩成現結！”
“擠啥擠！我昨天定金就付了！那批帶紅紋的參片是我先看上的！”
幾個穿著呢子大衣的南方倒爺，為了搶一箱靠山屯的參片，在老鬼的商行門口扯著脖子罵街，差點擼起袖子幹起來。
那參片切開，截面泛著微黃的油光。拿開水一泡，沖鼻的參味能飄出兩條街。喝下去渾身冒汗，腰痠腿疼的毛病當場就能輕一大半。
一時間，“靠山屯林下參”這幾個字，成了北方藥材行當裡最硬的一塊金字招牌。
天擦黑。
冷風把賀家堂屋的窗戶紙吹得呼啦響。
賀知野靠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個粗瓷茶缸。
茶葉末子浮在水面上，他低頭吹了兩口，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熱茶。
嗓子眼裡還留著點澀味。
厚棉門簾被一隻手猛地掀開。
冷風捲著幾片雪渣子砸進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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