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音客機的輪胎擦過跑道，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。
賀知野沒在省城多留。下了飛機，首接坐上老鬼備好的吉普車，一路狂奔扎回了靠山屯。
南方特區的風颳得再猛，根還得紮在白山黑水裡。
資金到位，圖紙鋪開。
村南那片平整好的荒地上，幾臺推土機日夜轟鳴，震得地皮首哆嗦。
有錢能使鬼推磨，更別提在這個只要有活幹就拼命的年代。
短短半個月。
一座佔地寬廣、紅磚鐵皮頂的現代化廠房，硬生生在靠山屯拔地而起。
廠長辦公室。
賀知野靠在真皮沙發上，雙腿交疊。
他手裡捏著份貨單，旁邊站著穿了一身筆挺灰色西裝的李文輝。
這曾經被旺財嚇得尿褲子的酸秀才。
這幾年在靠山屯當上門女婿，風裡雨裡跟著跑，早就褪了那層酸腐氣。現在頭髮梳得利落，黑框眼鏡後頭的眼神，透著股精明踏實。
“大哥，裝置全除錯好了。”李大牛推門進來，手裡捏著個扳手。
“伊萬那老毛子弄來的高壓殺菌鍋，加上從南方運回來的封罐流水線。全轉起來了！”
李大牛咧著大嘴，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賀知野站起身，把貨單拍在桌上。
“走，去車間看看。”
生產車間裡，熱氣騰騰。
白熾燈照得亮堂，空氣裡飄著股濃重的肉香和果木燻烤的味兒。
幾十個穿著白大褂、戴著口罩的村婦，正站在流水線兩邊，手腳麻利地分揀肉塊。
初霜繫著圍裙，站在兩口半人高的大號不鏽鋼湯桶前。
她手裡拿著長柄鐵勺，正攪和著裡頭的滷湯。
野豬肉切成方塊，肥瘦相間，隨著沸水上下翻滾。湯麵上飄著一層金燦燦的油花。
“哥，你來得正好。”初霜擦了把額頭上的細汗。
“這批野豬肉膘肥肉緊。就是這老湯，我總覺得差了點鮮底子。”
賀知野走過去。
他伸手解下腰間的軍用水壺。擰開蓋子，手腕微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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