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，在安靜的堂屋裡響個不停。
夏雪抱著算盤，站在離桌子一步遠的地方。她看著賀知野流血的手，大眼睛裡全是慌亂，卻沒敢出聲。
賀知野拿桌上的破抹布胡亂抹了把手。
“去把天闊叫來。”他聲音壓得低沉，像暴風雨前的雷悶。
夏雪點點頭，轉身跑出屋。
不到十分鐘，楚天闊推開門大步走進來。
他那身舊軍裝穿得筆挺，臉上的刀疤在油燈下顯得更兇悍。
“大哥，出啥事了？”
賀知野把帶血的抹布扔在桌上，沒廢話，首接說：“省城倉庫被砸了。老鬼的兄弟折了十幾個。奉天來的過江龍，要收咱們兩成乾股。”
楚天闊眼皮跳了一下，隨即冷笑出聲。
“這幫孫子，活膩歪了。”他搓了搓手，骨節“咔咔”作響，“梁局長不在，他們以為省城就是軟柿子？大哥，咋辦？”
“報警沒用。”賀知野站起身，披上軍大衣，“生意要做大，就得有立得住的規矩。他們不守規矩，咱們就用拳頭教他們做人。帶上你的兄弟，連夜走。”
楚天闊眼睛亮了。這正是他想要的。脫了軍裝，他骨子裡的血性沒少半分，早想找個機會鬆鬆筋骨。
“得嘞。我這就去召集兄弟們。”
夜黑風高。
兩輛軍用吉普和一輛解放卡車，碾著厚厚的積雪，悄無聲息地駛出靠山屯。
車上是楚天闊招攬的三十多個退伍尖子兵。這幫人個個眼神如刀，腰裡彆著鐵棍和匕首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。
賀知野坐在頭輛吉普車的副駕駛，閉目養神。
凌晨兩點，車隊駛入省城郊外。
一片廢棄的紅磚廠房出現在夜色中。這裡就是過江龍的落腳點。
冷風夾著雪花吹過空曠的廠區，發出“嗚嗚”的怪聲。
廠房門口，兩個裹著軍大衣的混混正蹲在背風處抽菸。
“你說這賀家也是倒黴，惹誰不好惹咱們龍哥。”一個混混吐了口菸圈，得意地笑著。
“就是，等明天收了那兩成乾股，咱們也去友誼商店瀟灑瀟灑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黑暗中突然伸出一隻大手，死死捂住他的嘴。
“咔嚓”一聲，混混翻了白眼，軟綿綿地倒在地上。
另一個混混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被一記重拳砸在太陽穴上，瞬間暈死過去。
楚天闊拍了拍手，衝身後揮了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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