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天鋪貨。
省城最大的第一百貨大樓。
玻璃櫃臺最顯眼的位置，擺著一排燙金暗紅紙盒。
“回春液，二十塊？”
一個穿的確良襯衫的中年男人趴在櫃檯上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他指著那個小棕瓶，吐沫星子亂飛。
“你們這是搶錢啊！二十塊錢能買小半扇豬肉了！”
售貨員翻了個白眼，手裡磕著瓜子。
“明碼標價，愛買不買。”
一整天下來。
貨架上的回春液連個位置都沒挪過。
看熱鬧的多，掏錢的一個沒有。
老鬼穿著西裝，蹲在百貨大樓外的馬路牙子上，抽了一地菸頭。
他急得嘴上起了溜燎泡。
轉身跑回遠東商行，抓起搖把子電話就往靠山屯搖。
“小爺！不行啊！”
老鬼嗓子都啞了，急得首拍桌子。
“這價格太嚇人了！全省一百多個櫃檯，今天就賣出去三盒！照這麼下去，咱藥廠的底子都得賠穿！”
賀知野靠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個紫砂壺。
壺嘴裡的熱氣嫋嫋往上飄。
他抿了口茶，眼皮都沒掀。
“急什麼。讓子彈飛一會兒。”
掛了電話，賀知野看向窗外。
藥這東西，不是賣給窮人的。
是賣給那些手裡攥著錢，卻沒命花的人的。
省委家屬大院，二號家屬樓。
屋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死氣和中藥渣子味。
退休的王局長躺在床上，瘦得脫了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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