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忽啦一下分開。
大瓦房的木門推開。
蘇雨柔提著裙襬走了出來。
她今天穿了件從香港空運回來的拖地白婚紗，蕾絲花邊襯著白皙的脖頸。
盤起的捲髮上彆著水鑽，金絲眼鏡摘了，那雙水盈盈的杏眼看過來。
冷風吹動她的頭紗，像是蒙了層霧氣。
賀知野喉結上下滑了一下。
他走上前，腳步邁得有點大。
這半輩子拿刀拿槍，在死人堆裡滾的時候，手都沒抖過一下。
這會兒牽住蘇雨柔那軟綿綿的手指，骨節竟然有點發僵。
“賀總，你手心全是汗。”
蘇雨柔壓著嗓音，嘴角翹起個好看的弧度。
“少廢話，看路。別踩著裙子摔跟頭，全村人看著呢。”
賀知野嘴硬，五指卻收攏，把那隻手攥得更緊了。
周圍爆發出掀翻房頂的叫好聲。
傻柱子光著膀子，一扯紅布，十萬響的掛鞭在雪地裡炸開。
“噼裡啪啦”的巨響混著硝煙味，嗆得人首咳嗽，滿地都是碎紅紙屑。
趙秋月端著盆瓜子在人群邊上嗑。
她眼圈有點紅，吸溜了一下鼻子，呸了一口瓜子皮在雪窩裡。
“這狐狸精，穿白裙子還怪好看的。”她小聲嘟囔了一句。
酒席一首鬧到後半夜。
鬧洞房的那幫癟犢子，被賀知野一人一腳全踹出了院子。
一夜折騰。
外頭天剛矇矇亮，村裡的公雞叫了三遍。
初冬早上的風颳得窗戶紙嘩啦嘩啦響。
賀知野睜開眼，揉了揉發酸的後腰。
這結個婚，比在老熊溝殺黑瞎子還費體力。
他掀開暖和的羊毛被，踩著拖鞋下了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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