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隻毛茸茸的小熊崽子滾在賀知野腳邊。
一隻伸出帶倒刺的粉色小舌頭，舔他軍靴上乾結的黃泥。
另一隻膽子更大。兩隻前爪死死抱住他的腳踝，拿還沒長齊的尖牙去啃鞋帶。
扯出幾根細小的線頭。
賀知野沒動。
由著這幾個小東西在腳背上作威作福。
老黑熊趴在兩步外的枯葉堆上。
下巴貼著冰冷的凍土，鼻孔往外噴著兩股粗重的白氣。
它那雙發黃的眼珠子首愣愣盯著賀知野，透著股卸下防備的安穩。
完全沒了剛才那種要擇人而噬的暴戾兇相。
楚天闊在後頭長長地撥出一口濁氣。
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了下來，軍大衣摩擦出粗糙的聲響。
他拿袖子使勁抹了一把腦門。大冬天的，額頭上硬是驚出一層密密的白毛汗。
“大哥，這老畜生真認出你了？”
楚天闊壓著嗓子問，聲音有點幹劈，生怕動靜大了再把熊驚著。
他手在褲腿上蹭了兩下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賀知野沒回話。
他摘下單肩的綠帆布包，隨手扔在地上。
拉開有些生鏽的拉鍊，伸手摸進去。
掏出兩個雜糧面窩頭。
這是初霜早上剛在鐵鍋裡貼好的，凍了一路，現在硬得跟石頭塊沒兩樣。
賀知野兩手握住一個窩頭。大拇指頂在正中間，用力往兩邊掰。
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起來。
“咔吧”一聲悶響。
窩頭碎成幾大塊。乾巴的面渣子簌簌掉在雪地裡。
他把碎塊往前一扔。
那三隻小熊聞見糧食的甜香，立馬丟了鞋帶。
連滾帶爬地撲過去，搶地上的乾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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