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這力氣，特種大隊那幫二十出頭的尖子也比不上。”
賀知野沒接茬。
他盯著那條老鰉魚。
魚嘴一張一合，鰓蓋子微微扇動，魚皮上沾滿了碎草和黃泥。
黑水河的風吹過來。
帶點化凍的土腥氣。
這股味兒，太熟了。
五九年的那個冬天。
也是這條黑水河。
風比現在硬得多，刮在臉上像刀子割。
冰封得有兩尺厚，大雪沒過膝蓋。
那會兒的靠山屯。
家家戶戶的糧缸早見底了。
村長趙鐵柱餓得連站都站不穩，扶著大隊部的門框掉眼淚。
全村幾百口子人，餓得臉皮發青，眼冒綠光。
大夥兒蹲在村口，像一群等死的活鬼。
他帶著李大牛和傻柱子。
拿著生鏽的冰鑹子，在河面上一下下地砸。
虎口震裂了，血糊在冰面上，也顧不上疼。
砸開冰窟窿。
拖上來的，也是這麼一條長滿骨板的大鰉魚。
在雪地裡撲騰，骨板砸在冰面上邦邦響。
就是靠著那一鍋翻滾著白沫的魚肉湯。
吊住了靠山屯幾百條人命。
讓大夥兒熬過了那個吃樹皮的春荒。
“那時候窮啊。”
楚天闊摸了摸下巴上的刀疤，視線也落在老鰉魚身上。
楚天闊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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