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捏著那個磚頭塊一樣的大哥大。
手腕抖得厲害。
粗長的塑膠天線戳著他的下巴，他渾然不覺。
賀知野從他身邊走過，軍靴踩著院子裡的碎雪。
“大舅！”
李浩轉過身，聲音劈了叉。
他腳底下一滑，皮鞋在泥磚上蹭出個黑印，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。
“董事會那邊……壓不住了！”
賀知野沒停腳。
他走到屋簷下，把肩上的黑大衣摘下來，掛在木頭釘子上。
“進屋說。”
李浩趕緊跟進去。
他個子挺高，平時在分公司總是西裝革履。這會兒領帶鬆垮垮地歪在襯衫領口上，西裝後背皺巴巴的，沾了一道灰印子。
堂屋裡地暖燒得熱。
賀知野拉開條板凳坐下，從桌上的笸籮裡抓了把帶殼的花生。
拇指和食指一捏。
“咔。”
花生殼碎了，紅皮果仁掉進掌心。
他扔進嘴裡，嚼了兩下。
“誰壓不住？”
“華南區的老張，還有物流線上的老趙。”
李浩大口喘著氣，鼻尖冒汗。
“他們聯合了七八個老股東。把深圳那邊的二期款子給截了。”
他嚥了口乾沫。
“老張說我資歷淺。要在明天的臨時董事會上，提議重選集團總裁。”
賀知野抓起紫砂壺，往粗瓷杯裡倒水。
水流成線，砸在杯底泛起白沫。
“老鬼呢？”賀知野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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