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音客機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。
機艙裡的恆溫系統開得足。賀知野把那件粗線毛衣脫了，只穿著件單薄的白襯衫。
他靠在頭等艙寬大的真皮座椅裡，看了一眼窗外。
機翼下方，是一望無際的白雲。
幾個小時前，底下還是白雪皚皚的黑土地。這會兒快到三亞了。
“大牛，你把安全帶鬆開點。勒得臉都紫了。”
賀知野偏過頭，看向隔著過道的李大牛。
這漢子頭一回坐飛機。兩隻粗壯的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，安全帶扣在肚子上，勒出一道深溝。
大牛嚥了口乾沫，腦門上全是汗。
“賀爺，這鐵鳥飛得太高了。俺這心裡沒底，還是咱靠山屯的拖拉機踏實。”
夏雪坐在後排，手指飛快地敲著個進口的卡西歐計算器。
“大牛叔，包這趟飛機花了二十萬。你好好享受吧。”
她合上計算器，把一份報表塞進真皮公文包。
“哥，亞龍灣那套海景別墅，前天己經讓人打掃乾淨了。”
賀知野沒搭話。他擰開一瓶礦泉水，一口灌下半瓶。
“出來玩就別提賬本。”
飛機開始下降。失重感傳來，虎子在後排興奮地大叫。
三亞鳳凰機場。
艙門推開。
沒有東北那種刀刮一樣的冷風。
一股溼熱、帶著濃烈海腥味的熱浪，首接砸在臉上。
賀知野腳剛踩在停機坪的水泥地上，後背就滲出了一層細汗。
溫差太大。他扯開襯衫最上頭的兩顆釦子。
脫離了長白山的冰天雪地，這南方的溼氣讓人覺得悶。
半小時後，車隊停在亞龍灣的私人別墅前。
推開落地窗，外面就是細軟的白沙灘。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很清晰。
二樓的主臥。
冷氣開得很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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