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萼臉上血色盡失,撲通一聲跪了下去,「冤枉啊,姐兒,奴婢哪敢說這種話!」
綠萼心中懊悔自己千不該萬不該那這話做筏子,要知道她這個主子一向喜怒無常,性情陰鷙乖張,既不講道理也沒有邏輯。
她一邊說一邊哭,巴掌大的小臉上淚痕縱橫,瞧著實在可憐。
她膝行著往前湊了半步,伸出手想去抓鶴芙的衣襬,又縮了回去,只敢虛虛地攥著自己的袖口,「姐兒您想想,是薛靳,一定是他胡說的,他自己做錯了事不認,還想汙衊到奴婢身上……求姐兒明察,把他大棍子打出府去,還奴婢一個清白!」
「綠萼,你叫我打,我就打。你讓我罰,我就罰,我竟不知」她微微歪了歪頭,桃花眼裡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,「你何時做得了我的主了?」
鶴芙語氣低緩,如同一盆涼水潑在綠萼身上,嚇得她抖如篩糠。
就在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裡,一道清越的女聲從人群之外響起來。
「三妹妹,這是在做什麼?」
奴僕們自覺地讓開一條路來,三個人從月洞門那邊走過來。
被簇擁在中間的少女,一身冰湖藍麒麟紋織錦長袍,茶綠色腰帶將腰肢勒得勁瘦纖薄,腰間綴一塊瑩潤的環形玉佩,端的佳人的模樣。
她一路走來,兩旁的僕從們不約而同地低下頭去,神色裡是掩不住的恭敬與仰慕。
站在她身側的還有兩個少年公子,俱是錦衣華服,看衣料配飾就知道不是尋常人家出身。他們一左一右地圍著那少女。
鶴芙認得這少女,鶴玥,她同父異母的二姐,比她大一歲。
母親白氏原是府裡的妾,如今抬成了當家主母。
而鶴玥自己,則是這本書裡真正的主角,團寵萬人迷,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那種。
鶴芙看著來人,眼裡的戾氣在看見鶴玥那張臉的瞬間散了大半,她挑了下眉,唇角一彎,竟真的笑起來:「二姐姐來了。」
鶴玥看向雪地裡跪著的薛靳,眉心一蹙,「三妹妹這是在懲罰下人?」
鶴芙點頭。
「不知他犯了什麼錯,要三妹妹動這麼大的氣?」
鶴芙沒急著答,反而笑了笑,偏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綠萼,聲音輕飄飄的:「你來告訴二姐姐,他犯了什麼錯。」
綠萼跪地,雙手已經凍得通紅,結結巴巴地說,「回二小姐,薛靳打碎了我們姐兒的金絲琉璃盞,還不承認。」
鶴玥皺了皺眉,正想說什麼,她身側的那位公子哥卻先忍不住了。
這人一身寶藍色錦袍,腰束玉帶,手裡捏著把摺扇,雖是冬天也捨不得放下,一派風流倜儻的模樣。
他往前邁了半步,嘴裡的話已經撂了出來:「不過是一個盞子罷了,至於把人抽得皮開肉綻?」
說這話的是太常寺卿家的嫡三子李宗翰,隔三差五便與另幾個世家子弟一起到鶴傢俬塾讀書,同鶴玥走得很近。
他說話時還看了鶴玥一眼,像在替她出頭似的,臉上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意氣和不忿。
鶴芙聽了這話,也不惱,反倒輕輕笑了一聲:「不過一個盞子?」
她垂眸喚道:「墨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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