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走去哪裡？白靈沒說。
但謝無己經猜到了。她說這話時，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東西——比被打斷西肢更深。
是恐懼。
沉默了十幾息。白靈忽然抬眼，目光首首地盯在謝無臉上。
“你知道‘爐鼎’嗎？”
謝無的後背猛地一緊。
記憶裡。
蘇婉騎在他身上，把他最後一絲精血吸乾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他到死都記得。
但他臉上不露聲色，只搖了搖頭。
白靈沒有立刻接話。她張了張嘴，又停住，沉默了幾息才開口。聲音壓得極低，句子斷斷續續，每一句之間都隔著令人窒息的停頓。
“在聖宗，女修的修為越高、根骨越好、靈體越純淨……她的‘價值’就越高。但這個‘價值’是用來消耗的價值。”
“築基以上的男修，修煉到瓶頸時，可以用‘爐鼎’來突破。方法是——採補。”
“把一個女修畢生修為、精血，乃至靈魂，全部榨乾，轉化為自身的養分。”
“一次採補，女修必死。”
“這就是爐鼎。”
她說到“必死”兩個字時，手指攥著被角的力道大到指節發白。但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學術研討狀——彷彿在講別人的事。
謝無安靜地聽完。
差別只在於，蘇婉採補的是凡人耗材，而白靈口中的爐鼎，是修士級別的高階消耗品。
本質一樣。這個宗門從上到下，就是一條食物鏈。
“姐姐修為這麼高，難道……也會？”謝無沉聲問。
白靈的目光投向洞頂那方通風口，看著透進來的光，聲音飄忽。
“年輕的時候可以抗衡。修為高了，身邊有勢力了，一般不會有事。”
“但宗門有壽命限制。到了年限，就會有需要突破的修士花貢獻點把你帶走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從外門到內門，從弟子到長老——這一路上的女修，基本都是同一個結局。”
謝無沒有感慨。他腦子裡轉的是另一件事：白靈說的是女修，但男修何嘗不是？到了年限突破不了，一樣被當成材料回收。只不過回收方式不同，女修多了一道“採補”的工序。
這條食物鏈上，沒有性別之分，只有快慢之分。
“未到限的女修還有成長空間，有機會成為更高階的食糧，所以沒人會冒風險提前動手。但如果有人等不及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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