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執事的石屋裡，血腥味還沒散盡，謝無己經坐在了那張曾經屬於別人的石桌後。
他手裡翻著一本厚厚的賬本，材質是某種獸皮，上面用礦區特有的墨跡記錄著收支。
越看，眉頭皺得越緊。
這己經不是爛攤子了，這是一攤爛到骨子裡的腐肉。
張執事為了養血種，傳授燃血功，導致礦區極致內鬥，每天都有不少因礦坑塌方等各種奇怪理由而死的人。
謝無翻了一頁。
宗門補充的人，不夠消耗的一半。
礦石產量更是觸目驚心，逐月暴跌。為了湊夠上繳宗門的份額，張執事不惜讓礦奴去挖那些礦毒最濃、最危險的廢礦，死亡率一度高達兩成。
這還不是最蠢的。
最蠢的是，他連礦區的伙食經費都敢剋扣。難怪礦奴們一個個面黃肌瘦，怨氣沖天。
謝無合上賬本，手指在粗糙的封皮上敲了敲。
殺雞取卵，焚林而獵。張執事這個蠢貨，把一個油水豐厚的礦區，硬生生管成了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。
也好。炸了，才有重建的機會。
他現在是白靈的狗，脖子上的黑鐵鎖鏈就是證明。但要做一條好狗，首先得把自己的地盤看住。
這礦區裡，張執事的舊部、監工、眼線，盤根錯節。哪些人是張執事的死忠，哪些人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，甚至，那個所謂“老爺子”的眼睛，到底還有多少雙在暗中盯著，他一概不知。
一個個去甄別？太慢，也太蠢。
謝無沒那個耐心。
既然分不清哪些面裡有沙子，那就把整碗麵都倒了，重新和一碗。
“來人。”
一個瘦小的礦奴從門外探進頭來，那是大牛新收的小弟。
“去，把所有監工，一個個叫過來。從劉頭開始。”
劉頭來得很快。
他還是那副溫吞的樣子，只是在看到謝無脖子上那條黑鐵鎖鏈時，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敬畏。
“謝執事。”劉頭躬著身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“劉頭，你是個聰明人。”謝無靠在椅背上，把玩著那串骨珠，“所以，你繼續做你的監工。但以後只負責礦位調配，其他的事，你不用管，也別問。”
劉頭如蒙大赦，連連點頭：“謝大人栽培，謝大人栽培！”
“去吧。”
劉頭退下後，第二個監工被叫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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