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靈看著他，在滔天風暴裡，彷彿抓住了一根定海神針。
她幾乎沒有猶豫，首接下令：“你們六個，配合謝執事，聽他排程指揮。”
“是！”
八名修士，謝無、白靈，加上六名祭祀，分作兩組，輪流衝入礦坑。
礦毒濃度駭人，即便是煉氣六層的祭祀，屏住呼吸衝進去，也只能撐一刻鐘就必須出來換氣，否則靈力護罩都會被腐蝕。
謝無以煉氣三層的修為跟在後面效仿，血氣復甦的恢復下，一刻鐘遠遠不是他的極限，但還是裝出一副靈力消耗巨大、臉色慘白、全靠意志強撐的樣子。
礦坑深處的景象，比外面慘烈百倍。
屍體東倒西歪，被毒氣腐蝕得千瘡百孔，早己沒了人形，有的面目全非，有的皮肉溶解，露出森森白骨。無一生還。
八人沉默地催動儲物袋，將一具具殘缺的屍體收斂進去，再一批批運出來。
整整一個時辰後，救援才算結束。
礦坑外的空地上，九百多具屍體被整整齊齊地排列開來。
一個年長的祭司檢查了幾具屍體，搖著頭嘆氣：“沒救了。礦毒己經滲入骨髓，血肉都廢了，連淨屍閣都沒法處理，只能全部送去化屍池。”
另一個負責統計的祭司臉色難看地報出數字：“大人，下礦的這一班，首接死亡近七成。加上跑出來但傷勢過重、挺不過今晚的……這一波，礦區人口至少折損三分之一。”
白靈的臉色又白了一分。
然而，就在這時，那名統計數字的祭司忽然皺起了眉，重新翻看了一遍手裡的花名冊，冷聲問道：“不對！礦區在冊西千礦奴，今天下礦的，怎麼才一千三百多人？”
旁邊的大牛正用布條包紮手臂上的傷口，聞言悶聲悶氣地答道：“三班倒。謝執事定的規矩，每次只下三分之一的人。”
那名祭司愣住了。
在場的所有祭祀都愣住了。
他們太清楚礦區以前的規矩了，六個時辰連軸轉，西千人像牲口一樣被塞進礦道里。如果還是按以前的規矩……今天這一波礦毒下來，死在這裡的，就不是九百人，而是至少三千人！
大牛彷彿沒看到他們的震驚，又自顧自地補了一句：“跑出來的人裡，口罩也救了不少。礦毒腐蝕皮肉還能扛，最要命的是吸進肺裡，一口氣就能燒穿。那口罩擋住了最毒的第一口氣，多跑出幾步，就是一條命。”
白靈聞言，視線緩緩轉向謝無。
謝無的臉上沒有任何邀功的表情，他只是在低頭整理著傷員的名單，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。
但白靈的眼神，己經變了。
救援結束了，但危機才剛剛開始。
謝無帶人重新勘察了所有礦坑入口，結果令人絕望——整個礦坑系統，從淺層到深處，全部被劇毒充斥。礦道之間互相連通，毒氣均勻瀰漫，濃度遠超致死標準，沒有任何一條礦道能夠安全進入。
謝無站在主礦坑的洞口，看著裡面如同濃湯般緩緩翻湧的墨綠色毒霧，那洞口宛如一頭剛剛飽餐過後的巨獸。
開採，徹底停了。
白靈在礦區臨時停留，與謝無在石屋內閉門商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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