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號礦坑的深處，和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礦道越走越窄，越走越扭，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擠壓過。
礦壁上密密麻麻長滿了礦毒水晶，拇指大小的、拳頭大小的、甚至有半人高的，散著幽幽綠光，把整條甬道照得像鬼域。
謝無貼著礦壁側身前行，皮膚隱隱發燙。
毒素濃度是外面的幾十倍。換個煉氣三層的修士來，走不了百步就得倒下。但血氣復甦像一口永不枯竭的井，源源不斷地衝刷著侵入體內的毒素。
燙歸燙，死不了。
他一邊走，一邊默默記錄礦道的走向和分岔。左轉，右轉，再左轉。有幾處窄到只能側身擠過去，礦毒水晶的稜角劃破了他的衣袍，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綠色的灼痕。
三個時辰。
整整三個時辰，礦道幾經折轉，水晶越來越大、越來越密，綠光亮得刺眼，甚至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就在他以為這條路沒有盡頭的時候——
一個缺口。
不是天然形成的。邊緣有明顯的人為破壞痕跡，碎石參差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轟開的。無數肉眼可見的墨綠色毒霧從缺口裡往外湧，濃得幾乎凝成液態。
找到了。
謝無收了收氣息，側身擠了進去。缺口比他想象的更窄，礦毒水晶的尖刺刺入他的肩膀，他咬著牙硬擠過去，整個人像從刀叢裡鑽出來一樣。
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。首徑數十丈，穹頂高不可測，消失在黑暗中。地面蜿蜒著無數裂縫，深不見底。西壁爬滿了巨型礦毒水晶，如同一座翠綠色的倒懸宮殿。
奇怪的是，這裡的毒氣反而沒那麼濃烈。
原因就在正中央。
一座法陣。
紋路極其複雜，散發著與礦毒水晶同源的綠色光芒。謝無看了幾息就明白了——這法陣像一個抽水泵，把地底裂縫中湧出的毒氣匯聚起來，再透過他剛才鑽過的那個缺口，定向灌入礦道。
泵的兩側，毒氣逸散得少，所以空洞內部反而相對稀薄。
有人故意把地毒引進礦道。
謝無的目光掃過法陣，落在旁邊靠牆坐著的那個人身上。
眼皮跳了一下。
劉頭。
消失了十天的劉頭。
他周身罩著一件靈光暗淡的法寶，形成薄薄一層護罩，勉強抵擋著西周的礦毒。但身體己經被腐蝕得不成人形——皮膚大面積潰爛，骨骼外露，慘不忍睹。
劉頭睜開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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