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露在一旁，嚇得渾身發抖。
洞府內死一般的寂靜，空氣裡還飄散著蘇婉化作飛灰後那股焦灼的塵埃氣味。不久前還活生生、甚至可以說相處得不錯的“姐妹”，就在她眼前，被那個男人毫不留情地吸成了一捧灰。
那不是雙修，那是吞噬。
她親眼看著蘇婉臉上的媚態變成驚恐，再從驚恐化為絕望，最後連同骨肉與神魂，被徹底抹去。
恐懼像冰冷的毒蛇，順著她的脊椎一路向上爬，鑽進她的腦髓。她的牙齒在打顫，發出咯咯的輕響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縮，想要離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遠一點，再遠一點。
“主人……蘇婉姐姐她……可是做錯了什麼？”夏露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
謝無睜開眼，聲音很溫柔，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“沒有，她做得很好。她和我融為一體，魂歸聖堂，永享仙光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朝著夏露走來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夏露的心臟上。她想跑，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，根本動彈不得。
謝無走到她面前，彎下腰，不由分說地將她橫腰抱起，走到床邊坐下。他將她放在自己腿上，像哄一個受驚的嬰兒一樣，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。
他的動作很輕，很柔。
可夏露卻抖得更厲害了。她能感受到，這個男人身上那剛剛吞噬了一個煉氣六層修士後，尚未平息的靈力波動，霸道、血腥，讓她神魂都感到戰慄。
但漸漸的，在那有節奏的輕拍下，她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，竟然真的慢慢鎮定了下來。
她努力抹掉臉上的淚水，抬起頭，想要看清眼前這個主人的臉。
還是那張英朗的面容，還是那雙深邃的眼睛。可她知道，內裡的一切，早就己經不一樣了。
她的嘴唇顫抖著，一個壓在心底許久、不敢觸碰的問題，終於在此刻鼓足了所有的勇氣，問了出來。
因為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，現在不問，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。
“你是……謝無嗎？”
這個問題，她曾經問過幾次，但每一次，都被他徹底無視，彷彿她只是在對著空氣說話。後來，她就不敢再問了。
這一次，謝“無”沒有無視她。
他看著她，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、寫滿了恐懼與希冀的臉，點了點頭。
就是這一下。
一個簡單的動作。
夏露所有的恐懼、所有的不安，在這一瞬間，盡數崩塌。
淚水像是決了堤的洪水，洶湧而出。她再也控制不住，猛地抱住謝無的脖子，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裡，放聲大哭。
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……”
她語無倫次地重複著，哭得像個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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