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個龐大的石窟。
西周石壁嵌滿了暗綠色的礦毒水晶，幽光閃爍，勉強照亮這片深埋地底的空間。
空氣中瀰漫著甜腥與腐土混合的怪異氣味。
一層肉眼難辨的稀薄陣法，將致命的毒氣阻隔在外，但那股陰冷依舊順著腳底往骨頭縫裡鑽。
無數玄奧的陣紋沿著粗糙的石壁蔓延，如活物的血管，最終匯聚於洞窟正中央的地面。
一個身影背對洞口，靜立於陣紋的匯聚之處。
黑袍罩身，不見身形，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紋路的紫色面具，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洞。
就在謝無踏入石窟的瞬間，一股山嶽般的靈力威壓轟然橫掃而來！
這股力量不帶殺意，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碾壓感，要將他的骨頭一寸寸壓碎，將他的神魂從肉體中擠壓出去。
下馬威。
謝無心神劇震，這具築基中期的肉身，在這股威壓面前脆弱不堪。
膝蓋一軟，體內靈力都凝固了。
不可力敵！
這是他腦中閃過的唯一念頭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，順著那股壓力，“撲通”一聲單膝跪地，將頭顱深深垂下。
聲音裡帶著發自肺腑的虔誠與顫抖：“生奉冥主，死歸暗影。”
“暮儡。”
面具下的聲音響起，聽不出男女，帶著金屬質感，冰冷，平靜。
“我給了你重生的希望，可惜，你沒有抓住。”
“是。”謝無沒有辯解，甚至不敢抬頭，只是將姿態放得更低，恭敬到了極點。
“你明明還能活數十年，而這聖宗卻要剝奪了你的一切，將你打為耗材。你甘心嗎？”
“我……不甘心！只是不甘心，我這老骨頭又能如何。”謝無低著頭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。
他不需要刻意去演。
厲嘯天那長達數十年的記憶碎片，此刻正在他的腦中翻騰。
那種眼睜睜看著大限一日日接近，身體卻在宗門規則下提前衰朽的無力感；那種不甘、恐懼、以及對高高在上的聖祖的怨毒……所有情緒都如此真實，幾乎要將謝無自己的意識吞沒。
“你可以復仇！”冥主似乎很滿意。
“宗門裡，還有無數像你這樣的人。”冥主的聲音在空曠的石窟中迴盪，精準地鑽入他的識海。
“他們原本可以活得更久，走得更遠。他們為了宗門出生入死，立下赫赫功勞，到頭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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