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聖祖萬世不滅，又怎麼會失敗，怎麼會死？”
謝無的聲音平靜，卻精準地剖開了陸沉雲心中最不願面對的膿瘡。
陸沉雲渾身劇震。
那張因絕望而死灰的臉上，第一次浮現出劇烈的掙扎。
是啊。
聖祖萬世不滅，又怎會死去？
不應該死。
不可能死！
他一生的信仰，他為之奉獻一切的道，其根基就是聖祖的不滅神話。
可剛才，他親眼看著那個被他尊奉了百年的存在，像一條死狗一樣被割下頭顱。
兩種截然相反的認知，化作兩頭洪荒巨獸，在他的識海中瘋狂撕咬，幾乎要將他的神魂撕成碎片。
難道……這個少年說的是真的？
難道那個被殺的老頭，從一開始就是假的？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，便如燎原之火，再也無法遏制。
陸沉雲眼中那足以燒燬理智的瘋狂，讓謝無確認，火候己到。
他臉上的冷酷悄然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俯瞰眾生的慈悲，又夾雜著歷經萬古的疲憊。
“轉世早有預兆，重修也是定數。”
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悵然與自責。
“讓這個竊據我位的亂臣賊子，欺騙了世人這麼久，是我的過錯。”
這番姿態，這番言語，都是從剛剛吞噬的記憶裡學來的。
王良那個老狗，最擅長的就是這套裝神弄鬼的把戲，如今正好為我所用。
殺一個築基後期的大主教不難，但毫無意義。
聖宗大亂，柳蒼玄虎視眈眈，自己根基尚淺，正需要一個實力不錯、又能被徹底掌控的棋子來穩定局面，收拾殘局。
陸沉雲，就是最好的人選。
“放開陣法。”謝無對三女命令道。
孟芸和慕盈娘聞言，臉上閃過猶豫。
放開陣法，就等於給了對方恢復靈力、拼死一搏的機會。那畢竟是築基後期的強者，哪怕身受重傷，臨死反撲也非同小可。
唯有白靈，沒有半分遲疑，徑首收回了陣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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