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一個被輕輕戳破的水袋，瞬間解體。
溫熱的血霧撲面而來，夾雜著碎裂的血肉組織，濺了謝無一身，一臉，滿頭。
他的瞳孔，在那片猩紅的血霧中，劇烈收縮。
跟了自己這麼久的狗，當著他的面被殺了。
他本該憤怒，本該殺意滔天。
可這一刻，謝無的心中，生不出一絲憤怒。
那股本該燃燒的怒火，被一盆來自九幽冰川的寒水當頭澆下，瞬間熄滅，只剩下無盡的冰冷與死寂。
他一瞬間，回到了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。
面對蘇婉時的無力。
面對整個玄冥聖宗時的絕望。
無數的未知！
絕對的危險！
無面和那慢慢走來的少女，周身浮動著一層淡淡的靈光護罩，慕盈孃的血肉被盡數擋在外面，滑落，散開，沒能沾染他們分毫。
但謝無沒有。
他任由那些血肉碎塊掛在自己身上，任由那溫熱粘稠的血液順著臉頰滑落，在他臉上匯聚成一道道猙獰的血色網路。
少女穿過血霧，無視了這血腥可怖的畫面，走到謝無面前，伸出纖纖玉手，捧住他那因僵硬而毫無表情的臉。
她用指尖，輕輕撥開他臉上的血汙，露出了那張英朗冷峻的面孔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才滿意地露出一個青澀的笑容，純真而甜美，如三月桃花，剎那盛開。
“夫君，讓妾身找的好苦。”
她的聲音，一如既往的溫柔，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幽怨。
但這溫柔，與慕盈娘尚未落地的血肉，形成了最詭異、最強烈的衝突。
謝無強迫自己冷靜，他不知道對方的來意，只能試探。
“我沒見過你。又何時成了你的夫君？”
“你忘記了？”少女歪了歪頭，隨即又肯定地說道，“沒關係的，夫君，你會想起來的。”
謝無壓下心底那股被支配的寒意，聲音冰冷，帶著壓抑的怒意：“若當我是你的夫君，為何殺我的僕人？”
少女聞言，竟毫不在意地靠了過來，不顧他滿身的血汙，緊緊摟住了他的腰。
“妾身不喜胸大，聲音又淫邪之人。”她將臉埋在謝無的胸口，聲音悶悶地傳來，“怕這等淫邪之人，蠱惑了夫君。”
是嫉妒？還是單純的喜好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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