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陽門究竟是什麼情況，謝無不知道，連姜塵這個當了幾年內應的二五仔都知之甚少。
但這並不影響他添油加醋。
春見山大殿內，孟芸躬身侍立，連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謝無的聲音平靜地響起，卻讓她如墜冰窟。
“你告訴他們，赤陽門，不是什麼修仙宗門，而是一個無數修煉噬骨吞魂功的魔窟。”
“他們每到一處，便會屠宗滅門，雞犬不留。”
“他們不種糧食，他們的口糧，就是凡人，尤其喜愛啃食嬰孩的血肉。”
謝無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，彷彿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。
“告訴那些煉氣修士，一旦被俘，他們會成為最低賤的奴隸，身上烙著奴印，神魂種下魂印，終生為奴，為魔頭抓捕凡人，充當炮灰，甚至被活活抽乾修為，當成祭品。”
“告訴那些築基修士，他們一旦落敗，便會被煉進萬魂幡，永世不得超生，首至魂飛魄散。”
“告訴所有人，他們的家人會被屠戮，他們的妻女，會成為那些魔鬼肆意淫虐的玩物，最後被虐殺分食。”
一句句令人髮指的描述從謝無口中說出，孟芸聽得渾身發冷，手腳冰涼。
她從未想過，自家主人竟能面不改色地，編造出如此喪心病狂的謊言。這己經不是計謀，這是在創造一個活生生的地獄，然後將整個靈溪宗都推下去。
“將這些，編成歌謠，編成故事，日夜傳唱。”謝無最後吩咐道，“我要在一個月內，讓整個靈溪宗，人人都活在對赤陽門的恐懼之中。”
“是……主人。”孟芸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，她深深低下頭，不敢讓謝無看到自己臉上的驚駭。
孟芸的辦事效率極高，或者說，她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在不計成本的瘋狂宣傳下，整個靈溪宗的輿論風向徹底扭轉。
坊市的茶館裡，說書人唾沫橫飛地講述著赤陽門魔修生吞孩童的故事，聽得底下的修士和凡人臉色煞白。山間的小路上，幾個放牧靈獸的孩童，口中哼唱著新編的歌謠，歌詞裡滿是“赤陽魔，吃人肉，敲骨吸髓不留口”的句子。
由於資訊閉塞，宗門與宗門之間基本沒有任何溝通，沒有人能去證偽這些恐怖的傳說。
而謠言，傳多了，便成了眾口鑠金的現實。
起初，上至長老，下至弟子，聽到這些訊息時，大多是不信和嗤笑。但隨著故事越傳越廣，細節越來越豐富，懷疑變成了恐懼，恐懼最終發酵成了人人自危的同仇敵愾。
整個宗門，都籠罩在一片誓死保衛家園的悲壯氛圍之中。
人心，才是最高階的戰力。
謝無很清楚，一群烏合之眾不足為懼，但若是一群悍不畏死的瘋子，即便是再強大的敵人，想一口吞下，也得崩掉幾顆牙。
眼看時機成熟，姜塵按照謝無的命令，在宗門廣場上，舉行了一場全宗問心大會。
他站在高臺之上，聲嘶力竭地重複著赤陽門的恐怖，然後宣佈：“宗門危在旦夕，此戰九死一生！若有貪生怕死者，現在便可離去，宗門絕不阻攔，還會發放一筆修煉資源作為盤纏！”
臺下數千修士一片死寂。
幾輪問心之後，絕大部分人都選擇了留下，他們雙目赤紅，高喊著“誓與宗門共存亡”的口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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