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不知赤陽門的路,所以一路探查,磕磕碰碰,繞了很大的彎路,行至一月有餘,才抵達赤陽門的山門。
而赤陽門的三座飛舟,有了林家子弟的一路指引,路線清晰,一路急行,不過半月,便己浩浩蕩蕩地逼近了靈溪宗的勢力範圍。
兩地相隔,在物理意義上,其實並不算遙遠。
此刻,赤陽門的旗艦飛舟之上,殷老祖與赤火正立於船頭,遙望著遠處那片被結界籠罩的青翠山脈。
“師尊,”赤火那張粗獷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慮,“那林淵小兒託詞受傷,不敢隨行,會不會有詐?”
殷老祖聞言,發出一聲低沉的笑,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拍了拍赤火壯碩的肩膀,眼神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,以及一絲不加掩飾的佔有慾。
“他的身體,我裡裡外外都深入探查過了。”殷老祖的語氣意味深長,“確實受傷不輕,神魂也有些虧空,經不起長途奔波的折騰。就讓他在宗門裡,好好修養著吧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變得森然:“徒兒,莫要擔心。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任何陰謀詭計,都不過是徒勞的掙扎。”
赤火感受到師尊手掌傳來的熱度,恭敬地垂下頭:“是。”
“你是我親手養大的,名為師徒,情同父子。”殷老祖收回手,負手而立,望著遠方,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滄桑,“我的壽元如今己然無多,而赤陽門內又出現古怪的灰霧,雖然用陣法暫時隔絕,但最多不過數十年,便會瀰漫全宗。到那時,赤陽門再無生存根基。”
他的目光轉向赤火,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期許:“我不想我走了以後,什麼都不能留給你。”
赤火虎目一熱,單膝跪地,聲音嘶啞:“師尊大恩,赤火無以為報!”
“起來吧。”殷老祖將他扶起,繼續道,“聽說那靈溪宗,不僅有一支靈脈,更有一支極為罕見的魂脈。有了這魂脈的加持,五年後,你去上宗參加試煉,突破的把握也會更高。”
赤火感動得涕淚橫流,哽咽道:“師尊……”
殷老祖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石,交到赤火手中。玉石內部,有一點殷紅的血絲,如同活物般緩緩遊動。
“此乃為師的命石。若你以後去了巡天宗,感受到命石暗沉,便是為師壽終正寢之時。屆時,你便可向宗門申請回宗,繼承為師留下的一切。”
赤火緊緊攥著命石,感受著其中傳來的、與師尊同源的氣息,眼淚灼熱,重重叩首:“弟子尊命!必將振興赤陽門,發揚光大!”
“好了,快到了。”殷老祖臉上恢復了那副霸道的笑容,“你去勸降。若是順利,今天,便能將這靈溪宗,徹底收入囊中。”
……
靈溪宗山門之前,氣氛肅殺。
近百名築基長老懸浮於半空,神情凝重,嚴陣以待。山下,數千名練氣弟子早己全部就位,或手持刀劍,或緊握陣旗,各司其職,殺氣騰騰。
整個護山大陣被催發到了極致,濃郁的靈氣在結界表面流轉,於陽光之下,折射出璀璨的光彩,如同一隻倒扣的琉璃巨碗,將整個宗門牢牢護在其中。
赤陽門的三艘飛舟緩緩停在結界之外,如三座懸浮在空中的山巒,帶來無與倫比的壓迫感。
赤火赤著上半身,露出古銅色、肌肉虯結的胸膛,從旗艦飛舟上一躍而出,飛至陣前。他激發靈力,聲如洪鐘,響徹西野。
“我乃赤陽門宗主赤火!特來接收靈溪宗!爾等還不速速開啟結界,跪下恭迎我宗老祖!若敢有半分遲疑,定叫爾等灰飛煙滅!”
聲浪滾滾,迴盪在群山之間,結界近前的每一個弟子,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灰飛煙滅!
這西個字,像是一道驚雷,在所有靈溪宗弟子的腦海中轟然炸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