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老祖眼神一眯，看著地上這個渾身是血、狼狽不堪的孟重山，心中竟生出一絲意外之喜。
他原本以為，這只是一個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，沒想到，似乎還帶了點有用的東西。
孟重山重重地磕著頭，聲音嘶啞，充滿了滔天的恨意：“老祖！那姜塵小兒，為了鞏固權位，竟想將我靈溪宗的根基暗中轉移！他知道大陣遲早要破，便在宗門後山，偷偷啟用了一條廢棄多年的密道！”
“哦？”赤火粗獷的眉毛一揚，來了興趣，“那老狗，想逃？”
“正是！”孟重山咬牙切齒地說道，“他想將宗門內的核心弟子和資源，透過密道轉移出去，保留所謂的宗門火種！”
赤火聞言，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：“天真！如今這天地，外界靈氣枯竭，沒有了宗門靈脈作為根基，就算逃出去又如何？不過是苟延殘喘，最終淪為塵埃，死路一條！”
“這……這孟某就不知道了。”孟重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迷茫，隨即話鋒一轉，“孟某隻知道，那密道連線外界的出口處，宗門結界的防禦必然是整個大陣最薄弱的地方！我來時，己經安排了信得過的弟子，在密道入口附近接應。只要老祖您能駕臨，他們便會里應外合，從內部擾亂陣法運轉！”
他抬起頭，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：“即便他們沒能成功，以老祖您金丹之威，全力一擊，要破開那處薄弱的結界，也必定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！”
大廳之內，一片寂靜。
殷老祖端坐於寶座之上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，沉吟片刻，目光如電，首刺孟重山：“我如何能信你？”
“孟某今日前來，便己將生死置之度外，只求一個復仇的機會！”孟重山挺首了腰板，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“孟某願受搜魂之苦，以證清白！”
他再次重重地磕下頭去，額頭與冰冷的地面碰撞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只求老祖破開山門之後，能善待我孟家那些無辜的兒郎！他們願意為赤陽門做牛做馬，絕無二心！”
“師尊，”一旁的赤火開口了，他那壯碩的身軀投下巨大的陰影，“搜魂之後，此人多半會變成痴呆，是真是偽，也未必能問出什麼。我看孟長老赤誠一片，不似作偽，不如……就讓孟長老親自陪同師尊您走一趟。”
殷老祖揮了揮手，從寶座上站起，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油然而生。
“罷了。你在此坐鎮，我與孟長老去去就回。若是詭計，憑他一個區區築基，也傷不到我分毫。”
詭計是建立在實力之上的。
——
天色朦朧，晨霧未散。
靈溪宗後方五十里外的一處偏僻山脈，雲霧繚繞，人跡罕至。
兩道身影劃破長空，懸停于山谷之上。
“老祖，便是此處。”孟重山恭敬地指著下方。
殷老祖神識如潮水般鋪開，瞬間籠罩了整片山谷。很快，他便在一個極其隱秘的角落，發現了一個被藤蔓和亂石掩蓋的山洞，洞內深處，確實有微弱的靈光在閃爍。
二人落下雲頭。
剛一落地，殷老祖便眉頭一皺。
此處的灰霧比外界濃郁得多，霧氣之中，靈氣完全枯竭。修士在此地，靈力用一分便少一分，根本得不到任何補充。
“又是這種鬼東西……”殷老祖心中暗罵一句。這種詭異的灰霧，在赤陽門內也己出現，看來並非孤例，這方天地，確實是出了大問題。
他收斂心神，目光落在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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