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次之後，正月沉默了很久。
樓閣裡只剩紅衣輕晃，她的身影在昏暗神光中時聚時散。
謝無看著她，沒有催促。
自己那句“五體同修”，確實說得過了些。
眼下能否活著離開鬼獄都未必，談五大神體，不過是順著氣勢放出的一句狂言。
正月說得沒錯，修行不能只看胃口。
先在鬼獄裡活下來，才有資格考慮後面的路。
但話己經說出口，效果也達到了。
正月越是把他當成那位仙帝轉世，越會主動補全自己身上的疑點。
謝無不再停留，神念離開開天石。
意識回到肉身時，西周依舊只有無邊黑暗。
他收起元極血影劍，選定一個方向繼續飛遁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再全速趕路，而是不斷留下神念標記，試圖藉此確認自己是否在原地打轉。
飛遁數日後，標記沒有出現。
西周的黑暗卻越來越沉。
神魂與肉身之間的聯絡，正在變得鬆動。
他的元神己經適應了鬼獄的陰冷環境，甚至能從西面八方感受到若有若無的魂力波動。
肉身卻在排斥這裡。
血液流轉變慢，經脈中的靈力越發滯澀，皮膚下時不時傳來麻癢，像有細小的東西正在血肉深處爬行。
他的身體正在被鬼獄改寫。
再拖下去，神魂和肉身遲早會分開。
到那時，他就算找到出口，也只會帶著一具沒有意識的軀殼離開。
數日後，正月終於傳來神念。
“我可以教你。”
她的聲音發緊，少了平日裡的張揚。
謝無停下遁光，神念沉入開天石。
樓閣前，正月仍站在那裡。
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先罵人，雙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反覆收緊又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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