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帶著王玉沅，在灰霧中不緊不慢地走著。
他雙眼微闔，姿態閒適，彷彿並非身處險地，而是在自家後院散步。
神識雖被灰霧嚴重壓制，但他金丹圓滿，更己修成《萬念魂體》。
萬千念頭隨意由心，方圓數里，一切活物的氣血波動都無所遁形。
那三名武者狂亂的心跳，體內奔騰的氣血，在他腦海中勾勒出一條清晰的軌跡。
王玉沅很快就從剛才的失誤中翻篇了，聲音裡透著興奮。
“剛才要是再給我一次機會，一定叫那幾個凡人灰飛煙滅。”
金丹修士，即便落入灰霧，也終究是金丹修士。
又豈是幾個凡人能夠碰瓷的。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謝無的語氣沒有安慰，只有陳述。
“少用靈氣是對的。”
“靈氣用一點少一點，還不知道我們要在灰霧中呆多久。”
他瞥了眼身旁那張不甘噘嘴的嬌俏臉蛋，冷酷地指出：“在這灰霧裡，靈氣是毒，我們修士才是異類。他們能在此地稱王稱霸，靠的是對規則的利用。”
王玉沅點了點頭，“這群人也算是聰明，尋常修士進來很容易倒大黴。”
順著那三道愈發平穩的氣血軌跡，兩人很快到了一處半山腰的山寨前。
兩扇厚重的鐵木巨門緊閉，高高的哨塔上，數十支火把將入口照得如同白晝。
粗野的笑罵與酒肉香氣混雜著，衝散了灰霧的陰冷。
門楣上，刻著三個大字——黑風門。
聚義大堂燈火通明，數十名膀大腰圓的武者，正熱火朝天地清點著搜刮來的秋糧。
這兩日是收糧日，寨中人手倒是很齊。
竊聽片刻，謝無便弄清了這個“霧國”的統治模式。
灰霧隔絕視野、吞噬靈氣，此地的統治者無法有效管理疆域，便催生出一種極致的放養包稅制。
國王只控制國都與幾座大城，像黑風門這種山寨，每年上繳些糧食，便可關起門來做土皇帝。
一個建立在資訊差與恐懼上的脆弱平衡。
謝無心想，輕輕一推，就會崩塌。
就在此時，那三名武者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堂，一人被門檻絆倒，摔了個狗啃泥。
“門……門主！大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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