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下身，拿出乾淨的手帕，一點點替傅朝暮擦去腳上沾滿的泥水，低聲問道：“若你不想留在這裡，我可以送你去霧國。”
霧國？
傅朝暮愣住了。
王玉沅輕聲向她描述著那個靈氣枯竭的凡人國度。
那裡沒有靈氣，沒有仙師，卻有可以耕種的田地，有吃得飽的糧食，有安寧的村落。
她若去了，或許也能再嫁一個老實人，然後作為一個凡人，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。
傅朝暮沉默了許久。
久到王玉沅以為她己經動心。
“我不去了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茶棚外那片灰沉沉的天，眼底沒有了恨意，沒有了不甘，只剩下一種被現實徹底碾碎後的疲憊與安靜。
“我不報父仇，不尋母親，也不要那些產業了。”
“前半生，我總虛榮高傲，父親死後又怕旁人看輕便故作姿態，經歷這麼多事後，我明白了很多，如今，只想為自己活幾日。”
王玉沅怔住了。
她看著傅朝暮眼中那從未有過的平靜，握緊了她冰涼的手。
“那就留下。”王玉沅認真道，“我替你租一間屋子，租金你以後慢慢還我。”
這一次，傅朝暮沒有逞強拒絕。
她看著王玉沅，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連本帶利，我會還你。”
生民坊最偏僻的巷尾，有一間常年無人居住，漏風又漏雨的舊屋。
王玉沅花了十二塊下品靈石，替傅朝暮租下了一年。
她又買來新的木板和油紙，用靈氣簡單修補那些裂縫。
傅朝暮則默默地提著水，將屋裡那張早己發黴的桌案，擦了一遍又一遍，首到露出木頭本來的顏色。
隔壁院中，謝無始終沒有露面。
他透過那枚蘊靈玉佩中的神念，冷眼看著這一切。
王玉沅回來後，有些心虛地湊到他身邊，試探著說：“哥哥，我只借了她一點靈石，沒多給。”
謝無翻轉著爐中那塊重新煅燒的器胚，頭也不抬。
“你的靈石，你自己處置。”
沒有了靈力，傅朝暮再也無法獨立完成一張符籙的繪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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