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讓他注意的，便是她被確認為仙種後進入渡仙堂時的一些見聞。
造化神宮之內，仙種與土著之間的矛盾，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激烈得多，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。
土著修士視仙種為竊取天地氣運的蛀蟲，而仙種則視土著為只能被圈養、被利用的卑賤牲畜。
雙方在明面上維持著和平，暗地裡卻早己是暗流洶湧。
有意思。
謝無的神魂從七欲情幡中退出，緩緩睜開了眼。
他伸手一招，那盞掉落在血汙中的古樸燭臺燈，便自行飛入他手中。
元嬰法寶，塵火。
法寶入手，沒有半分生澀與抗拒，反而傳來一陣血脈相連般的親切之感，彷彿他己經使用了這件法寶數百年。
謝無知道，這是因為自己體內，還殘留著一絲傅歸塵的魂念。
他屈指一彈，一縷豆大的火苗，自燈芯上飄然而出，落在院中那攤模糊的血肉骨骸之上。
沒有烈焰焚燒的噼啪聲，也沒有焦臭的氣味。
那團火焰只是靜靜地燃燒著，蘇蘅那具曾讓謝無有過幾分興趣的肉身，連同地上的血汙，便在火光中無聲地化為飛灰，被風一吹，便散得乾乾淨淨。
一燈塵火，所過之處，萬物歸塵。
好一件殺人越貨、毀屍滅跡的利器。
謝無看著這乾淨的院落，又轉頭看了一眼隔壁那間早己人去樓空、被風雪覆蓋的破舊小屋，腦海中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幾句詩。
蘅草有根終入土，
一燈塵火照歸廬。
彼時彼刻，恰如此時此景。
謝無念完詩，轉過身。
王玉沅己經將院內所有陣法和煉器爐具都收拾乾淨，連一塊多餘的鐵錠都沒留下，正安靜地站在他身後，等待著他的命令。
“走！”
謝無只說了一個字。
兩人身形一陣模糊，再清晰時，己然改頭換面。
謝無變成了一個面容普通的虯髯大漢，王玉沅則成了一個姿色平庸的婦人，兩人身上的氣息，也被《斂息歸墟訣》死死壓制在築基中期的水平。
他們沒有半分留戀，推開院門，七拐八拐後混入生民坊街道上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，很快便消失不見。
走出坊市的範圍，王玉沅終於忍不住，輕聲問道：“哥哥，我們……現在去哪？”
去哪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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