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計劃洗塵岑主簿的推拒並未讓楊頌德消去半分熱絡。
兩人比鄰而坐，滿案文書堆疊，他總能見縫插針湊到岑主簿跟前，語氣切切。
這般磨了一上午，岑主簿被磨得沒了脾氣。
正用著飯食，岑主簿剛開啟食盒，一雙筷子橫伸過來，筷頭顫巍巍懸著一塊紅燒肉。
醬色油亮，熱氣裹著葷香直往人鼻腔鑽。
岑主簿垂下眼，他食盒中靜靜躺著兩塊野菜饃餅。
他視線順著那塊肉緩緩上移，對上楊頌德堆滿笑的臉。
他心下輕嘆口氣，問道：“縣尊不日高升，何故執著於同呂縣尊攀扯？”
“欸，岑主簿此言差矣。”楊頌德手腕一落，那塊紅燒肉穩穩擱進岑主簿食盒裡。
“人在官場，多個朋友總不會錯的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眼裡閃著光：“況且呂縣尊少年英才，豈是久困淺灘之輩？”
楊頌德話說得圓滑周全，可岑主簿與他同僚五載，深知他肚腸實在沒有幾道彎，如何有這樣的遠見和心計？
他不過是瞧上呂縣尊那手出神入化的賬目功夫罷了。
岑主簿默了默，終是開口：“縣尊不是打算在醉香樓擺幾桌席面慶賀高升嗎？”
楊頌德抬眼看他。
“何不添個名目，當是替呂縣尊接風洗塵。宴席上推杯換盞，酒至半酣之時，什麼話都方便出口。即便說深了，也不過酒後失言。”
“再者，男子間的情誼，幾杯酒下肚，如何都有了幾分親近。哪怕所求之事未成，往後也總有機會。”
楊頌德聞言，樂呵呵笑起來：“妙啊，岑主簿果真玲瓏心竅。”
得了想要的結果，他大方將那碟本就不多的紅燒肉推至兩人中間。
岑主簿也不推辭，道了聲謝，夾起一塊油光裹滿的肉送入口中。
油香和醬香在嘴裡交織，岑主簿不自覺雙眼微眯起來。
午後，衙中有一時辰的清閒。
楊頌德踱到呂獻容案前，面上掛笑：“呂賢弟千里迢迢自嘉定府而來，車馬勞頓，按禮衙門是該擺幾桌席面，為賢弟接風洗塵的。”
“只是......賢弟看了兩日賬冊，想來也知衙門捉襟見肘，這洗塵宴實在張羅不起。”
呂獻容默默擱下筆，靜聽下文。
“我觀賢弟乃人中龍鳳，出入官場便逢此窘境，若是連個洗塵宴也無，實在心底難安。”
“說來慚愧，在下祖籍崇州府，此番調任算是還鄉，此後有了家族倚仗，從前攢下的些許嚼用，因此有了富餘。”
說著，他語氣愈發誠懇：“便想著，不如由在下做東，在醉香樓略備薄酒，為賢弟接風，也討個往後順遂的好彩頭。還望賢弟明日賞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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