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糧種告罄城南周家，大堂內燈火通明。
上首坐著個身材雄壯。一身匪氣的漢子，正是周家老爺周守財。
左手邊坐著國字方臉。面相敦厚的中年人。
那是鄭家當家人，鄭霖。
廳堂內還有十來個其他小家族的當家人或管事。
周守財目光沉沉掃了一圈，目光落在鄭老爺對面正悠悠品茗的清雅婦人身上。
他語氣不大好，譏諷道：“王老爺真是真人不露相。”
這位姓孫的婦人是王家管家，王家在慈水縣的事兒都是她出面。
慈水縣大小鄉紳都是一個鼻孔出氣，然而這麼多年，除了孫夫人這個管事，大夥兒都沒見過王家老爺。
孫夫人不緊不慢抿口茶，從容開口：“周老爺有什麼要緊事，直說便是，在座的各位老爺時間都金貴，不必浪費在我家老爺身上。”
鄭老爺適時站起身，出來打了個圓場。
“正事要緊，正事要緊。今夜請諸位齊聚於此，主要是為新任縣太爺發糧種的事兒。”
孫夫人斂下眼瞼，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，不接話，等候他的下文。
鄭老爺繼續說：“照理說，發糧種是好事。咱們手底下那些佃農，手裡的糧種已經用許多年，一年比一年歉收，咱們也跟著少收糧。”
“可偏偏縣衙那邊要求憑田契領糧種。”
“今個兒下午，我手底下好幾家佃戶紛紛跑來，也想要去領糧種。”
孫夫人卻是從容放下茶盞，輕輕掀起眼瞼。
“呵呵，那就去領唄。”她不屑地說：“天上掉餡餅都不知彎腰撿，我真不知道如何說各位老爺了。”
這些人瞻前顧後，是既想白撿便宜，又怕助長官府威望。
不過也是，就他們乾的那些事兒，官府真要清算起來，在座的一個都跑不了。
也難怪一點風吹草動的，急得像天塌了似的，著急忙慌喊來議事。
真不知道屁大點事，有什麼好議的。
“反正我今日已經差人拿著田契去領了，各位自行看著辦。”
一個小家族的管事開口道：“衙門發糧種，這種出來的糧食，不管多少，到頭來還是需要我們庇護著，才能讓他們的糧食免於山匪劫掠。”
“只要衙門不是突然要修繕城牆，招募武夫，對咱們都沒什麼影響。”
有人在底下附和：“在下也是如此認為。只是大家同氣連枝，到底要看眾位老爺的意思，今個兒底下人來報，在下一直沒有應承。”
“糧種我親自去看過，確是不可多得的好糧種。我們手底下的佃戶能領到新糧種，收成上來，能收上來的糧食也多起來。”
“是啊，百利無一害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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