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天驕坐在草叢中，仰頭望著那少年。呂獻容也在看她。
女子身形纖瘦單薄，粗布衣衫穿在身上略顯空蕩。她長髮披散凌亂，臉很小，面上青紫痕跡交錯，半邊高高腫起，斑斑點點的血跡噴濺在上面。
在火把昏暗的光裡瞧不清顏色，只覺著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女子望著她的眼神很空，平靜無波像潭死水。
呂獻容又望向她腳邊那個臥倒的身影，看著已經硬了有段時間。
他的頭面半邊被砸得稀爛，血混著發黏作一團，就那樣直挺挺地擱在那裡。
這場景......是命案啊......
呂獻容唇線繃直，腦子飛速想著對策。
耿天驕只打量少年一眼，就低垂下頭，不做聲，也不動，她的整個世界都是寂靜的。
風將她散落的髮絲吹起來，落在頰邊，她也未伸手去拂。
她沒有任何懼意，心裡反倒前所未有的安寧。
呂獻容壓低聲音，湊近鍾益問道：“都有誰瞧見了？”
“目前只有卑職和縣尊。”鍾益低聲回。
“卑職是頭一個撞見的，沒叫旁人近前，只叫他們都退出了玉春山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
“連耿姑娘都未曾挪動過。”
面對這樣的反轉，他雖不知縣尊會如何處置，但顯然越少人知曉，對耿天驕越有利。
呂獻容心下一鬆，暗舒口氣。
沒人瞧見，那就好辦了。
呂獻容輕聲道：“我送姑娘下山，這邊便交由鍾典史處理。”
“做得乾淨些......”
壓得極輕的聲音幾乎要散在夜風中，耿天驕距離兩人不遠也沒聽清。
不過她的人生已經爛透了，本也不在意會迎來怎樣的判決。
更不會去深究那些散在風裡的話是什麼內容。
總歸，殺人是要償命的......
耿天驕如是想著，直到聞到一股清冽的冷香，摻雜著絲絲苦澀的藥味。
少年蹲在她跟前，“我幫你處理一下，你莫要怕。”
耿天驕怔愣著，沒有反應。
呂獻容接觸過這種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迴避和麻木症狀，她微微湊上前些，沒見對方有劇烈反應，這才開始處理她裙邊和手上的血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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