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縣丞心中卻是既喜又憂,驕姐兒半年前才願意回應他,兩月前才偶爾開口搭理他幾句,且便是他面前,驕姐兒都極少主動說話,都是他怕她在家裡悶,揀些縣衙裡的趣事說與她聽。
今晚究竟發生了什麼,竟讓驕姐兒主動同外人搭話。
突然的好轉,他不知是好是壞。
大夫看了傷,開了藥。
時候不早,耿縣丞送走大夫和岑主簿。
*
周家那邊,縣衙衙役和領頭的兩個軍爺早就離開,沒了熱鬧可看,周邊湊熱鬧的鄰居也散了。
然而周家外清靜下來,裡頭卻鬧翻了天。
近子時了,他們二爺卻還未見蹤跡。
周守財本已經入睡了,此刻穿著一身寢衣端坐堂上。
茶盞摔了一隻又一隻,碎瓷片濺了一地,跪著的家丁面上都見了血,卻沒有人敢伸手去擦。
他來回踱著步,綢緞袍擺掃過地上的碎瓷,沉聲問:
“玉春山都找遍了?”
耿天驕被從玉春山上尋回,他們也收到了訊息。官兵尋上門時,他便知道他那胞弟又靈機一動,要壞事。
但他並不擔心,耿氏不過一介弱女子,又雙腿殘疾,麻木痴傻。
“滿山找遍了,也沒尋到爺的半點蹤跡......”
“煙柳巷那邊,二爺常去的幾位姑娘,也都說未曾見過二爺......”
派人去煙柳巷,也是怕二爺回城後,隨意尋了溫柔鄉宿著了。
周守財閉了閉眼,手扶在案沿上,指甲幾乎要陷進木料裡。
“你們怎麼辦事的?不是吩咐近日多事之秋,讓你們看好二爺嗎?人攔不住也便罷了,他要胡來,你們也不跟著?!”
兩個家丁默默跪著,說不出反駁的話,明明是二爺將他們驅趕,說要帶著耿氏尋刺激......
可沒能勸住爺,他們本身就是有罪的。
“那耿氏如今可不是他房中妾室,背後又有耿縣丞撐腰,哪裡是他隨意能動手的,真是蠢笨如豬,蠢笨如豬!”
周守財氣得臉都紅了。
他這個胞弟,他是萬般瞧不上眼的,滿腦子淫色,正道上沒半點長進,這偌大的周家不求他能有什麼助力,至少少添些亂子。
可瞧不上是一回事,再如何不想承認,那蠢貨確是他唯一的血親,若真是出什麼事,百年之後他無顏面對底下爹孃。
“加大人手,給我去玉春山仔細地找,哪怕把山翻過來,也要給我找到二爺。”
周家亮了一整夜的燈,城外玉春山都是舉著火把搜查的周家家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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