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獻容胃裡翻湧，她瞥到了那兩顆人頭，哪怕牢房鐵窗透進來的光有限，她還是看清楚了。
得益於以前看的禁片，她才沒有失態。
她以為自己脫敏了，但影視終歸只是影視，真親眼看到獨立的人體部位和組織，她還是受到了極大的視覺衝擊。
特別是，其中一顆人頭的斷口切面，正對著她這邊。
明明只瞥到一眼，那殷紅的血肉。氣管切面的小孔，如跗骨之蛆印在腦海中，怎麼都甩不掉。
心跳已經有些不太規律了。
呂獻容忙將目光投向別處，暗暗勻了口長氣。
何三還在嘶聲叫囂：“是不是那幾個畜生向你們洩了山寨位置？”
鍾益一聲斷喝：“叫什麼叫，不過一介階下囚，哪有你質問的份兒，給我老實點。”
呂獻容語氣淡淡：“你就沒想過別的可能？比如周家？”
“不可能，他們不可能知道山寨的位置......”
“你便這般篤定？本官昨日上午才審完你們，你那群手下應該也有家人在山寨裡罷，可不曾透露半點關於山寨位置的訊息。”
“從慈水縣到北山快馬加鞭也要好幾個時辰，要潛伏進去，同時拿了兩個當家的人頭，你也是天鷹寨當家的，十八寨的防守你心中有數，若非官府事先知曉山寨位置和十八寨的防守，你覺得可能嗎？”
藺二丫此番簡直是出奇制勝。
呂獻容繼續道：“你們合作許久，那群地主定然不止與你們天鷹寨有交易，另外十七寨應該都有來往。”
“你天真以為，周家那邊沒有你們山寨的資訊？”
十八寨平日就是競爭關係，哪裡能真讓天鷹寨一家獨大。
天鷹寨跟那群鄉紳合作，另外十七寨不會隻眼巴巴看著。
平日彼此間的猜忌定少不了，更何況此次任務周家還故意隱瞞了衛所將士的訊息。
當下天鷹寨大當家和二當家的人頭就在這裡，這足夠有說服力。
何三沉默了，肩膀微微塌下去，無力地垂著頭，一雙眼看著不遠處的兩顆人頭。
他很清楚，縣太爺的話是最合理的解釋。
呂獻容頓了頓，再添把火：“如今你們山寨沒了大當家，二當家......”
“嗯，還有你，接連沒了三個當家的，天鷹寨群龍無首，其餘十七寨豈會放過分刮天鷹寨的機會？”
“本官可是聽說，天鷹寨人數眾多，糧倉裡糧食數量不少，在十八寨裡實力應該也是名列前茅，瓜分你們壯大自身，合情合理啊。”
“你雖然死罪難逃，但真就不想將那些背後算計你們的人一起拉入黃泉？也算是給你大哥。二哥報了仇，不是？”
呂獻容的話簡直殺人誅心，何三越聽心裡越恨。
他們三個都死了，剩下的老四根本挑不起大梁，好幾個山寨早就對天鷹寨虎視眈眈，如今天鷹寨遭此大難，斷不可能給他們反應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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