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傍晚的南城大學,梧桐枯葉被微涼晚風捲起,慢悠悠落在石板路上。下課的人流漸漸散去,圖書館門口褪去了白日的喧鬧,只剩下零星幾個趕路的學生。阮星恬懷裡抱著幾本借來的插畫繪本,指尖輕輕摩挲柔軟的書頁,心裡掛念著獨自在家的小白貓糰子,盤算著回去要衝泡一碗溫熱羊奶粉。
“阮星恬,請等一下。”
溫潤清淺的男聲從身後傳來,阮星恬腳步停下,回頭望去。沈知許站在斑駁的樹影之下,身形清俊挺拔,是南城大學公認內斂溫柔的校草。平日裡兩人只會在圖書館偶遇時禮貌寒暄,他從不會主動攔住自己,阮星恬心底生出幾分疑惑:“學長,怎麼啦?”
沈知許指尖微微收緊,耳尖泛起淡淡的緋紅。藏在心底整整三年的心意,在這一刻終於決定坦白。他目光認真又剋制,牢牢落在阮星恬柔和的眉眼間,語氣鄭重:“從大一開學典禮第一眼看見你,我就動心了。這三年我一首把握分寸,從不刻意打擾、糾纏你的生活,只是默默關注。今天不想再隱瞞了,想問問你,是否願意試著和我交往?”
晚風捲著落葉打轉,安靜的環境裡,告白的一字一句格外清晰。阮星恬心底滿是愧疚,輕輕搖了搖頭,語氣柔軟卻態度堅定:“對不起學長,很感謝你的喜歡,但是我現階段沒有談戀愛的打算,不想耽誤你。你很好,值得更合適的人。”
“我早有預料。”沈知許扯出一抹落寞卻體面的笑意,沒有半點死纏爛打,“不會因為這次告白打擾你之後的日常,往後偶遇,我們依舊是普通同學就好。祝你一切順遂。”
說完,少年頷首道別,轉身緩步離開。阮星恬輕輕嘆了口氣,調整好心情,準備走向校外的共享單車停放點。
馬路旁隱蔽的車道內,黑色賓利安靜停靠,車窗半降,陸承洲坐在後座,將方才梧桐樹下完整的告白場景盡收眼底。原本鬆弛靠著椅背的脊背驟然繃緊,漆黑的眼眸瞬間覆上一層冷冽,心底翻湧起強烈的危機感與不易察覺的佔有慾。
副駕的秦嶼敏銳捕捉到車內驟然下降的氣壓,安靜屏息,不敢隨意開口。許久,陸承洲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,語氣冷靜剋制,聽不出太多情緒。
“調整後續方案。”
秦嶼立刻前傾身體:“陸總,請您指示。”
“不必再一味隱蔽觀望、刻意避開所有偶遇契機,可以製造合理、自然的碰面。”陸承洲的目光依舊追隨著阮星恬走遠的背影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腕腕錶,強行壓下躁動的佔有慾,“不用高調主動告白,不用刻意刷存在感打擾她的正常生活,分寸不能越界。”
從雨天初見一眼心動開始,陸承洲便固執將心意死死藏在心底。這段時間,他只讓秦嶼默默記錄阮星恬的日常軌跡,暗中留意周遭隱患,沒有主動插手任何事。白曼妮私下散播細碎流言,他也只是悄悄留存證據,沒有貿然出手干預。至於阮星恬那位分手己久的前男友陳凱,對方目前僅停留在線上零星騷擾,尚未線下鬧事,陸承洲也只是安排人員遠距離留意動向,並未提前徹底解決,打算靜觀事態變化。
哪怕此刻撞見旁人告白,醋意在心底蔓延,陸承洲依舊不肯打破自己的底線。不會強勢介入阮星恬的選擇,不會首白袒露心意,更不會用自己豪門的身份造成壓迫。只是不再刻意迴避相遇,是他此刻最大的讓步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秦嶼快速記下指令,“我會按照阮小姐上課、往返寵物店、書店的固定路線,安排順其自然的偶遇,不會刻意刻意設計刻意橋段,不會讓阮小姐察覺刻意安排。”
陸承洲微微頷首,收回望向馬路的視線,眸底翻湧的佔有慾被他強行收斂、隱藏,表面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的模樣。他點開手機相簿,裡面靜靜躺著一張偷偷儲存的照片,是文創展會上,阮星恬低頭逗弄糰子的側影。
心動早己生根,可他依舊選擇剋制。比起急切擁有,他更不願意自己突如其來的闖入,打亂阮星恬安穩平淡的校園日常。
馬路對面,阮星恬掃碼騎上單車,迎著晚風朝著小區方向前行,完全不知道方才短暫的一場告白,悄悄改變了陸承洲長久以來的觀望計劃。
“啟程返程。”陸承洲淡淡吩咐。
黑色賓利緩緩匯入傍晚車流,漸漸消失在街道盡頭。梧桐樹下只剩飄落的枯葉,無人知曉,暗處隱忍的心動,悄然鬆動了防線,卻依舊裹著剋制的外殼,屬於主動靠近的序幕剛剛萌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