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南城大學後門人流量漸多,下課的學生結伴說笑,街邊小吃攤飄著熱氣騰騰的香氣。陸承洲黑色轎車低調停在行道樹陰影裡,車窗半降,他指尖無意識敲擊著膝蓋,目光落在校門口來往的人群,神情少見的焦躁。
一旁副駕的秦嶼看著自家老闆反覆重新整理手機時間,忍不住低聲開口:“陸總,按照往常下課時間,阮小姐大概十分鐘左右就會出來。其實不用親自過來,我可以安排穩妥的方式,不會暴露您。”
陸承洲搖頭,視線依舊定格校門口,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:“不用。之前靠著插畫訂單線上溝通,總歸隔著螢幕。線下正常偶遇,才不會讓她覺得刻意。”
執掌偌大集團,談判幾十億專案都穩如泰山的男人,此刻卻在糾結見面該說什麼。他在備忘錄裡編輯了好幾段開場白,刪了改、改了刪,要麼太過商業化,像對接合作客戶,要麼語氣太過熱情,容易嚇到心思敏感的阮星恬。
“上次邀約線下交付尾款被婉拒,阮小姐警惕心比較強,簡短自然的搭話最合適。”秦嶼貼心提醒。
陸承洲應聲記下,默默在心裡敲定簡單的話術。這些年全身心撲在工作上,戀愛、主動親近異性對他而言完全是陌生領域,每一步試探都帶著笨拙的拘束,生怕哪一句話出錯,打破現在還算緩和的關係。
沒過多久,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校門口。阮星恬懷裡抱著畫板,手腕牽著牽引繩,糰子邁著小短腿跟在身側,時不時停下來嗅路邊的花草。晚風拂起她的碎髮,暖橘色路燈落在側臉,柔和得讓陸承洲心跳慢了半拍。
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口,推開車門走下去,刻意放緩腳步,裝作剛好路過的模樣。
“阮小姐。”
低沉的嗓音自身後響起,阮星恬猛地回頭,看見站在路燈下的陸承洲,眼底閃過一絲意外。
“陸先生?好巧。”她禮貌拉開距離,懷裡的畫板收緊了幾分。
察覺到女孩下意識的防備,陸承洲心底微微失落,原本準備好的長串說辭全部卡殼,倉促改口:“剛好路過這邊處理一點事情,沒想到會碰到你。糰子看起來狀態不錯。”
話題落在貓咪身上,緊繃的氛圍稍稍緩解。阮星恬下意識低頭看了腳邊乖乖蹭自己褲腿的糰子,眉眼柔和下來:“最近好好養著,活潑了不少。”
“之前你定製的夜景插畫,我很喜歡。”陸承洲生硬提起線上訂單的事,說完又後悔,覺得太過首白,連忙補充,“畫風氛圍感很獨特。”
阮星恬愣了愣,這才反應過來,溫柔包容、全程不刁難修改要求的匿名甲方,竟然是陸承洲。錯愕感瞬間湧上心頭,她微微睜大雙眼:“原來是你……難怪那段時間溝通起來格外舒服。”
看見女孩驚訝的模樣,陸承洲指尖攥了攥西裝口袋,緊張地解釋:“一開始不想刻意暴露身份,怕會讓你有壓力,沒有別的惡意。”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侷促,完全沒有平日裡高冷總裁的氣場。
“沒事的。”阮星恬釋然笑笑,“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巧合。”
短暫的交談陷入片刻安靜,陸承洲努力找著話題,生硬詢問:“現在準備回宿舍嗎?附近小吃攤人多,不太安全,如果順路,我可以送你一段。”
話一說出口,他就暗自忐忑,害怕再次被拒絕。
果不其然,阮星恬輕輕搖頭:“不用啦陸先生,宿舍離這裡不遠,我走幾步就到了,麻煩你不太合適。”
被委婉拒絕,陸承洲沒有強行堅持,剋制地點頭:“也好,路上注意安全,天色越來越暗了。”
目送阮星恬牽著糰子慢慢走遠,背影漸漸融進人流裡,陸承洲站在原地,眉眼染上淡淡的失落。
秦嶼走上前:“陸總,要不要後續安排匿名安保,暗中護送阮小姐回住處?不會被察覺。”
“不用過度打擾。”陸承洲收回目光,坐回車裡,指尖點開手機裡那幅雨夜夜景插畫,低聲自語,“是我太心急了。”
與此同時校園另一側,姜桃桃抱著書本走出教學樓,剛好撞見等候在外的謝硯馳。對方手裡拎著一杯溫熱的果茶,是之前閒聊時姜桃桃隨口提過喜歡的口味。
“之前論文多虧你的筆記,這次請你喝飲品吧。”姜桃桃主動開口,一改從前莽撞追逐的模樣,從容又大方。
謝硯馳頓了頓,接過她遞來的奶茶,耳尖微紅:“不用這麼客氣。”兩人並肩沿著校園小路慢行,氛圍安靜鬆弛,沒有從前的尷尬侷促。
轎車內,陸承洲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,冷靜梳理剛剛見面的疏漏。他清楚自己不懂怎麼追求女生,舉動太過刻意,才會讓阮星恬保持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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