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把眼淚收了。”
嗓音沙啞,卻沉穩得不像個將死之人。
“哭什麼?蘇家人的脊樑骨,不長在京城的宅子裡。流放就流放,三千里就三千里。”
他頓了一下,挺直那條被毒傷折磨得幾乎站不住的身體,一字一句:
“蘇家人,站直了。”
滿院寂靜。
蘇老太太第一個擦乾淚,挺直脊背。緊接著,十一口人陸續咬牙站起身來,再沒一個出聲哭的。
王德海看著這一幕,莫名覺得後脊發涼。
他草草收起聖旨,尖聲道:“三日後啟程,不得延誤!”話沒說完,人已經急急往外退。
火把漸遠。
院子重新暗下來。
蘇錦鯉站在門檻後面,小短腿都沒挪過一步。
她看著爹爹被人扶回屋,看著奶奶面無表情地開始安排事務,看著哥哥姐姐們紅著眼眶卻再不掉淚。
三歲的孩子說不出什麼大道理,但她心裡憋著一股勁兒。
她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。
就在這時,手腕上的玉鐲忽然一熱。
蘇錦鯉低頭,大眼睛一眨。
鐲子是孃親留下的,溫潤的玉髓裡頭隱隱透著水光。從前它只是微微溫熱,像孃親的手心一樣。可這一刻,鐲子上的光芒流動了起來。
蘇錦鯉的腦海中,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。
一個巨大的空間。
黑漆漆的,空曠得望不到邊。像個天然的溶洞,頂上垂著尖尖的石頭,角落裡有水珠滴落的迴響聲。
好大。
比院子大,比整個蘇家大宅都大。
蘇錦鯉使勁揉了揉眼睛,那畫面還在。
不是做夢。
她又低頭看了看鐲子,玉髓上的水光已經慢慢暗下去,恢復了平時溫潤的模樣。但腦海裡那個巨大溶洞的感覺還清清楚楚地留著,像是她身體裡多出了一個“房間”。
“好大的,洞洞。”
奶聲奶氣的自言自語,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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