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縣驛暗樁層層截斷生路“趙頭目在邊軍待過，應當聽過蘇家軍在北疆的名聲。”
蘇錦言添了根溼柴，火苗被水汽逼得矮下去，“通敵的人，會讓麾下將士拿命堵北狄鐵騎，會讓親兄長死守孤城麼？”
趙鐵柱沉默許久，起身前只說了一句，“明日趕路，蘇將軍的輕枷不必換。”
此後兩日，他沒再提規矩二字，老人落隊時便讓差役多歇半刻，孫伯等人跟得近了也不驅趕，連分下來的官糧都比往日足了半勺。
第十日午後，隊伍抵達安平縣驛站。
趙鐵柱遞上押送文書，櫃後的驛官只掃了一眼，便把紙推回去，“印信不清，發不了糧，也蓋不了過關印。”
“這是京城刑部發下的文書，沿途三站都認，到了你這裡便不清了？”
驛官撥著算盤珠，“趙頭目若覺得本官眼拙，儘管去縣衙告，只是縣尊今日赴鄉查田，三五日未必回來。”
“官糧呢？”
“上頭沒撥。”
“驛倉門口才卸了十車粟米，你告訴我沒撥？”
“那是駐軍糧，流犯的份額得另等公文。”
趙鐵柱把手按上櫃沿，“人押到這裡，你不發糧，也不放行，是要我領著幾十口人在驛門外餓死？”
“趙頭目言重了。”
驛官捧起茶盞，“印信驗清自然放行，至於要等多久，本官也說不準。”
蘇錦言隔著院門望見牆角一塊翻起的青磚，磚縫裡嵌著半枚銅錢，方孔朝東，外緣被刀削去一道缺口。
他退到蘇錦書身旁，“看東牆第三塊磚，那是丞相府外院聯絡暗記。”
“你認得？”
“賀元修在軍中安插過眼線，父親讓我記過他們傳遞訊息的規矩，缺口朝東，代表扣人候令。”
蘇錦書往櫃檯方向瞧了一眼，“他拖住咱們，是在等後手。”
“昨夜留下的死士俘虜還在車上，不能讓他們等來接應。”
“印在驛官手中，硬搶只會坐實劫驛之罪。”
蘇錦書整理好袖口，叫來一名送水的小書吏，“勞駕問一句，驛官大人每日何時歇晌？”
書吏避開她的視線，“姑娘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家中老人撐不住了，想求大人早些驗文書。”
“求也無用，大人說印信不清，那便得等縣尊回來。”
她俯身整理鞋襪，從夾層裡取出一片壓得極薄的金葉，借木枷遮掩塞進對方掌中。
“縣尊幾時回來，你我都不知，老人卻未必等得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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