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叔扶住尚未甦醒的妻子，咳聲斷斷續續。
“我見他們帶刀，沒敢多問，午後火從三面起來，騾車翻進溝裡，我們只能往河道逃。”
蘇錦言坐到他對面。
“那三人穿什麼鞋，馬鞍上可有記號？”
“皂靴，鞋幫沾著紅泥，馬是官驛的青驄，鞍布翻面遮住了紋樣。”
周叔看向他們身上的木枷，遲疑片刻。
“諸位是官差押送的犯眷？”
趙鐵柱往旁邊挪了半步，露出蘇遠山。
“京城蘇家，押往寧古郡，你若怕受牽連，等火滅便自行走。”
周叔盯著蘇遠山看了許久，剛要開口，身旁婦人咳醒過來。
“當家的，貨呢，咱們的車呢？”
“命都險些沒了，還問貨。”
“那是借錢置的貨，丟了拿什麼還？”
蘇錦書扶她喝水，替她把散發攏到耳後。
“周嬸，車在火裡尋不回來了，你們做南北生意，寧古郡也去過嗎？”
“去過兩回，那地方冷得早，九月便落雪，布匹和鹽價都高。”
周嬸瞧了瞧蘇錦書的薄衣，又看隊裡的老人孩子。
“你們這身行頭進北荒，熬不到冬月。”
“寧古郡真是寸草不生？”
蘇錦書把溼布重新覆上她肩頭。
“誰說的，城外凍土只封上面一層，春天翻深些，底下是黑土，種粟不差。”
周嬸疼得吸氣，仍把話接了下去。
“東邊林子有獐鹿，山參和黃芪也多，只是官府抽稅狠，獵戶賣十張皮，得交三張。”
周叔接過話。
“寧古郡城裡三家商號把著鹽糧，外來人想落腳，先得過他們那關，北門外還有一群退下來的邊兵，肯賣苦力，卻不肯替官府做事。”
蘇錦言往前坐了些。
“哪三家商號，城外哪條路冬日不封？”
“隆泰賣糧，關家賣鹽，福興號收皮貨，冬日能走的是白樺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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