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錦書握緊那隻小手，指腹貼著妹妹掌心，一時沒有再說。
旁邊的周嬸嘆道：“多半是前幾年發來的流犯，官差把糧扣完了，人病倒便丟在路邊，北荒每年開春都能撿出屍骨。”
蘇錦鯉從姐姐掌下鑽出腦袋，認真看了那堆白骨片刻。
“我們給他放塊石頭吧，風風會把他吹跑。”
蘇遠山撿起一塊扁石蓋在骨旁。
“今日來不及安葬，等蘇家安穩了，再回來收這些無主屍骨。”
小丫頭點點頭，轉身爬上蘇錦行肩頭，走出半里後，她忽然抓住兄長髮帶。
“二哥，左邊有白白的東西，會跳。”
“雪塊被風吹起來了吧？”
“雪塊沒有長耳朵，那裡有好多兔兔！”
她伸手指向遠處草窪，幾團白影從枯草間躍過，肥厚後腿踩得草葉接連晃動。
大牛卸下揹簍便往那邊跑。
“姑娘等著，我去抓一隻給你瞧。”
“你這麼追，跑到天黑也摸不著兔毛。”
孫伯撿起兩根枯枝，在草窪兩頭比了比。
“我和錦行堵兩邊，大牛趕兔子，丫頭只管聽它們往哪兒跑。”
蘇錦鯉從兄長肩上滑下來，趴在草邊聽了一會兒。
“右邊三隻，石頭後面兩隻，還有一隻躲在洞洞裡磨牙。”
大牛按她指的方向撲去，第一回只撈到一把草，第二回剛把兔子逼出石縫，蘇錦行早已用外袍兜住去路。
半個時辰後，十幾只雪兔綁在揹簍旁，差役們看蘇錦鯉的神色都變了。
趙鐵柱拎起最肥的一隻。
“這丫頭的耳朵比獵狗還靈，到了狼牙嶺，蘇家怕是餓不著。”
“兔兔不能全吃。”
蘇錦鯉蹲在一片枯葉旁，用木棍刨出幾根黃褐色的根莖。
“這個也甜甜，兔兔剛才在啃。”
蘇老太太掰開一根，先聞過氣味，又以舌尖試了試。
“這是山地環，煮熟能吃，嫩葉也可喂牲口，附近既有一片，地下便還能挖出不少。”
“那就多挖幾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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