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接過紙，又朝正在搭棚的差役喊道：“老六和陳九隨我進城，其餘人幫蘇家把棚子搭完，明日午時再去南岔口會合。”
幾名差役應了一聲，沒人問為何要多留半日。
蘇老太太拄杖走下緩坡。
“鐵柱，我送你到谷口。”
“老夫人留步吧，這條路我記得。”
“有東西給你，少說一句逞強的話。”
兩人走到石峰之間，蘇錦書已在那邊等著，懷裡抱著一箇舊布包，外層縫了兩塊補丁。
蘇老太太接過布包，遞到趙鐵柱面前。
“裡面有幾片金葉，夠你回京後置間小院，另有一封信，切記不要在路上拆。”
趙鐵柱沒有伸手。
“文書是我自己願意做，拿了錢，便成了蘇家收買押差。”
“這錢買不了你的命，也買不了欺君的罪。”
蘇老太太把布包塞進他懷中。
“你有妻兒，總得替他們留條退路，信上沒有蘇家罪案，也沒有朝中姓名，日後若蘇家再無起復之日，燒了便是。”
“若蘇家翻身呢？”
“那時再拆。”
趙鐵柱低頭看著布包，右膝落在石地上，額頭朝老人重重拜下。
“老夫人，趙鐵柱記住了。”
蘇老太太沒有扶他，只把木杖立在身前，受了這一禮。
“活著回京，路上別信驛站遞來的酒，也別獨自宿在官舍，四皇子府丟了密令，遲早會查送信人走過的路。”
“您也保重。”
趙鐵柱起身把布包藏進衣襟，又向谷中看去。
“那小丫頭呢，走時怎麼不見她來鬧？”
遠處又傳來一聲悶響，隨後便是蘇錦行的喊聲。
“蘇錦鯉，那塊是屋基石，不能砸！”
趙鐵柱聽得直樂，轉身帶著兩名差役出了山口。
蘇老太太回到營地時，三座窩棚已經架起大半，蘇錦鯉坐在碎石堆上，臉頰沾著泥，正指揮大牛把木柱往左挪。
小丫頭瞧見祖母，立刻跳下石堆跑來，牽住那隻佈滿老繭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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