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你留著，閉眼。”
狼嚎是在夜過大半時響起的，起初隔著兩道山樑，尾音拖得長，沒多久便到了西坡林後。
蘇錦鯉睜開眼，身旁的人仍裹著被子，她卻聽見枯葉被踩碎，四隻腳落地輕，數量一隻接一隻，足有十來只。
棚外傳來蘇錦行的提醒。
“孫伯，西邊來了東西，把大牛叫醒。”
“已經醒了。”
大牛拎著斧頭爬出窩棚，腳還沒穿穩，便看見火圈外浮著一排綠幽幽的亮點。
“娘哎，這哪是三五隻，怕是整窩都下山了。”
孫伯拿木棍撥旺火堆，燒紅的枝頭朝林邊揚去。
“背靠火站，別追，狼群等的便是人散開。”
頭狼伏在坡下，繞著煙火走了半圈，另外幾隻灰狼跟著分向兩側，爪子刨開薄霜，始終沒有退回林裡。
蘇錦行將刀拔出半截。
“它們聞見了兔血，那些獵物不能留在窩棚旁。”
“現在扔出去，它們吃完還會再來。”
孫伯拾起一截燃木，盯住最靠前的灰狼。
“先耗著，等天亮。”
那灰狼聞著血氣越靠越近，趁一處火堆被風吹低，貼地越過淺溝，直撲掛在木架上的兔子。
蘇錦行橫刀擋在架前，刀鋒削過狼耳，灰狼落地便轉，後腿一蹬，又衝向他的腰側。
“二哥，讓開呀！”
窩棚的草簾被頂開，蘇錦鯉光著一隻腳跑出來，沒等灰狼換向，小腿已踢上它的肋腹。
灰影掠過火堆，飛出五六丈，後背撞上白樺樹，滾進枯葉便沒了動靜。
火圈外的狼群齊齊後撤，頭狼夾住尾巴鑽入林中，餘下灰狼跟著散去，踩斷的枯枝一路響到西坡。
大牛還舉著斧頭，半晌才低頭看向小丫頭。
“姑娘，你沒穿鞋。”
“壞狼狼吵吵，不讓錦鯉睡覺。”
蘇錦鯉打著哈欠，揉過眼皮，轉身踩著滿地枯草往窩棚走。
蘇錦行將刀歸鞘，幾步追上去，把那隻沾泥的小腳託進掌中。
“狼都知道繞著火走，你倒好，披件單衣便敢往外衝，下回先喊二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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