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夯到一半停下,春雨一來,前面的活要廢。”
“地基不停,改在夜裡做,白日把石料蓋上柴草。”
蘇錦言圈起東坡小路。
“工人從內谷過去,外來人只能看見十來個村民修溝。”
“後山的鐵匠鋪怎麼辦?”
蘇錦書翻著物資賬。
“爐火一開,城外都能看見煙。”
“爐子移進舊礦洞,煙道接進林中燒炭窯,鹽鍋全部停火,存鹽轉入溶洞。”
蘇遠山指向礦坡。
“新打的長槍與輕甲也送進去,巡夜的人換木棍,南口只留六張獵弓。”
周有成聽完,低頭看了看自己帶回的收貨單。
“城裡三家鋪子還等著下月的貨,斷供會不會惹他們生疑?”
“不斷,先拿庫存供兩月,數量減三成,說春耕缺人。”
蘇錦言把鹽鐵賬另抄一份。
“外賬只記農具與粗鹽,銀錢換成糧種和布,不把現銀運回谷。”
蘇老太太隨即點出各處管事。
“錦書重做外賬,魯大錘改工地,孫伯清山道,齊家暫住內谷,不得出南口。”
她看向蹲在門邊的小丫頭。
“錦鯉這幾日也不許搬石頭,跟著你瑤姐姐採藥,若有外人問起,只說山裡沒有飯吃。”
“錦鯉可以把衣服弄破一點。”
小丫頭捏著袖口,認真盤算起來。
“臉上也抹灰,不能抹太多,不然爹爹認不出錦鯉。”
蘇遠山拿走她手裡的黑炭。
“認得出也不許亂抹,你只管少往外谷跑。”
三日內,南關堡堆起的牆石被茅草與樹枝蓋住,鐵器轉入礦洞,鹽泉入口添了兩層枯葉。
外谷只剩幾口冒著稀粥味的舊鍋,衣裳較好的老人孩子也換上補丁舊衣。
蘇錦鯉不能去工地,便揹著小藥簍跟蘇錦瑤進後山,她記得幾處長黃芪的坡溝,走著走著便離採藥的人遠了。
風從林縫鑽過來,送來一股陌生的松脂味,其中還夾著筆墨與皮革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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