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兵丁退到門外。
“大人，這病會不會過人？”
“怕什麼。”劉威嘴上斥了一句，腳卻沒有再往前挪，“蘇遠山，知府命本官查驗流犯人數，你可還認得自己叫什麼？”
蘇遠山喘了兩回才答。
“罪民，蘇遠山。”
“臉抬起來。”
蘇遠山依言抬頭，青黃的藥色襯著消瘦後的輪廓，唇邊又沾著半口紅汁。
劉威只看片刻便轉向門口。
“其餘人都叫來。”
蘇家眾人陸續走到棚外，身上穿的皆是流放路上留下的破衣，袖邊和褲腳綴滿補丁。
蘇錦鯉擠在最後，等蘇錦言碰了碰她的肩，她才抱著空碗撲到劉威腳邊。
“大人，錦鯉好餓，好餓，有吃的嗎？”
早上那隻被收走的雞腿浮上腦海，小丫頭越想越委屈，眼淚一顆接一顆落進碗裡。
她仰著灰撲撲的小臉，伸手去抓劉威的袍角。
“大人給一口飯吧，錦鯉肚肚都癟了。”
劉威抬起腳，避開那隻髒手。
隨行兵丁從懷裡摸出半塊幹餅，剛要遞過去，便被他用馬鞭擋住。
“官糧也敢拿去喂流犯，你有幾顆腦袋？”
兵丁把餅收回懷中，不再多看。
劉威走過灶棚，揭開糧缸蓋子，裡面只剩一層帶蟲的糠殼。
“你們一個月便吃光了所有口糧？”
蘇錦書裹緊肩頭的破布。
“路上遭過山火，糧袋燒了大半，到了狼牙嶺又病了幾人，餘糧只夠熬到十日前。”
“山中不是有野獸嗎？”
“弓箭和刀具皆被官府收了。”蘇錦言咳了幾聲，指向北坡，“前日有人進林，遇上狼群，傷了腿才逃回來。”
劉威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，正好看見雪泥裡留下的獸爪印。
那是孫伯昨夜套著木模踩出來的，爪痕一路通往北坡亂石。
一名兵丁按住刀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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