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蔣文禮不會給咱們兩個月。”蘇錦行倚著石柱，“郡府能調的兵雖散，真要圍山，三五百人總湊得出。”
“所以還得添一支援手。”蘇錦言將黑水郡的商路圖壓到名冊上，“齊家尚有七十餘人，男丁被關在採石場，若能救出其中一半，兩家便能互為臂助。”
屋裡靜了片刻，只有燈芯結出的黑花輕輕作響。
蘇遠山看著圖上的採石場。
“你要現在聯絡齊家？”
“再遲便來不及了。”蘇錦言用炭筆補出兩條山路，“二哥腳程快，帶大牛東行，先找齊侯爺，再查採石場守衛。”
蘇錦行把名冊推回父親面前。
“給我十日，活人帶不回來，訊息總能帶回來。”
“狼牙嶺的位置不能洩露。”蘇老太太把一枚缺角銅錢放到地圖上，“齊家受難是真，齊家人裡有沒有賀元修的眼線，卻還未知。”
“見到齊侯爺之前，我不會提鹽泉和鐵礦。”蘇錦行收起銅錢，“便是遇上蘇家舊部，也要先對暗號。”
蘇遠山應下此事，又叫孫伯從次日起加練夜戰，輕甲先配給二十七名可戰之人。
眾人商議完各自散去，蘇錦鯉卻仍坐在小凳上，手裡的麥餅只剩一道齒印。
“爹爹，賀丞相為什麼總要殺我們？”
蘇遠山拿木杖的手在地面挪開半寸，轉身來到女兒跟前。
“錦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？”
“錦鯉搬了好多東西，可那些東西是壞皇帝搶爹爹的。”她把麥餅放回碟中，“爹爹打壞人，哥哥也沒欺負百姓，奶奶還給大家飯吃。”
“蘇家沒有做錯。”蘇遠山蹲下來，與她隔著一張矮桌相對，“有人怕蘇家的兵，有人怕百姓信蘇家，他們怕得久了，便想先除掉我們。”
“那是他們做錯了？”
“對，是他們做錯了。”
蘇錦鯉把這句話記了兩遍，終於拿起麥餅繼續吃。
“等錦鯉長大，去打壞人，把他們都趕走。”
蘇遠山拍了拍她的發頂。
“先把飯吃完，長大還早著呢。”
當夜兵器庫落鎖前，蘇遠山正檢查新打的槍頭，衣角忽然被兩根小手指牽住。
蘇錦鯉把他領到木架前，費力從一排長槍中抽出最短的那杆，槍尾落地，震得架上甲片輕響。
“爹爹教錦鯉用槍槍，錦鯉要學，學會了保護奶奶和大家。”
蘇遠山看了她許久，取下那杆比她高出三倍的槍。
“好，從明日起，爹教你蘇家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