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錦言將賬冊推到中間，倉儲一欄佔了整整兩頁。
“外倉有麥糧三千餘斤，黍米一千七百斤，魚乾和燻肉夠吃兩月，鹽甕存了六百斤，鐵鋤和鐮刀已經分到各戶。”
“內庫呢？”蘇老太太問道。
洞門隨即合上，蘇錦書將妹妹抱到身邊，這才取出那本沒有封皮的暗冊。
“金銀未動多少，糧食和藥材仍夠數年，布匹和甲冑分出一成，舊武庫帶來的兵器都清過油，隨時能用。”
蘇錦鯉聽見藥材，悄悄摸了摸腕上玉鐲。
“裡面還有好多參參，姐姐上次只拿了兩根。”
“留著救命，平日不許拿來燉雞。”蘇老太太將她伸向點心碟的手撥回去，“先聽你錦言哥哥算完。”
“鐵爐每日能出農具六件，鹽泉每日取滷一成，可得鹽十二到十五斤。”蘇錦言在最後一頁寫下結餘，“只要不遭圍困，谷中今年能自給。”
蘇老太太看著那幾頁墨字，柺杖橫放在膝上。
“半年前，咱們戴著枷鎖上路，吃一口飯還要看差役肯不肯開鍋，如今糧鹽都握在自己手裡，第一步算是走穩了。”
“第二步便是添人。”蘇錦言道，“會種田的要，會打鐵和行醫的也要，北關舊兵可用，卻不能什麼人都往谷里領。”
“還要讓他們有田可種，有屋可住。”蘇老太太合上明賬，“人若只靠舊情留下，風一大便會散。”
蘇遠山站在洞口，半邊袖子沾著田泥。
“第二步壯大根基，廣納可用之人，等人手和糧草都夠了，再走第三步。”
蘇錦鯉抱著剛烤好的玉米挪近半步。
“第三步是什麼？”
“一雪前恥。”蘇遠山取下腰間木尺，放到齊家所在的黑水郡圖旁，“該還蘇家清白的人，一個也躲不過。”
小丫頭啃下一排玉米粒，搶著豎起四根手指。
“還有第四步，打壞蛋，把壞蛋趕得遠遠的。”
蘇老太太捏了捏她沾著玉米渣的臉。
“第四步還輪不到你定，先把槍練好，別總打壞孫伯的水桶。”
話音落下不久，谷口銅鈴連響三回，第一聲尚遠，第二聲已經急促，第三聲夾著守衛的呼喊。
蘇錦言抓起地圖便往外走。
“關外門，孫伯帶人上東坡，先看是誰回來。”
蘇錦鯉跟到洞前，穀道盡頭已經出現一道人影，大牛揹著人跌進石門，獸皮衣上全是乾涸血跡。
“別關門，後頭可能還有人。”大牛屈膝放下背上的年輕男子，喘息未勻便抓住蘇遠山衣袖，“公子，俺們找到齊家了，齊公子受了重傷，二公子留下斷後，黑水郡三百官兵，正順著我們留下的路往這邊搜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