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男丁都關在礦洞挖石,婦人和孩子修官道,每日只給兩碗稀粥。”大牛喉間發乾,又拿起水碗,“齊公子早就在準備逃,趁看守喝酒,帶出七個子弟和十一名家眷。”
“這麼多人,怎會只帶回一個?”
“他們剛離石場兩日,官兵便追上來。”大牛用手在地面畫出一條河溝,“二公子先射倒領隊,俺們搶了兩匹馬,護著齊家人進河谷,第一撥追兵被擋住了。”
蘇老太太看向他畫出的分岔。
“後面為何散開?”
“黑水郡調了馬隊,封住北邊出口。”大牛指向南側,“齊家七個子弟分成三路引人,婦人藏進廢窯,齊公子留在最後,被砍了三刀。”
“錦行讓你帶他回來?”蘇遠山問道。
“二公子說齊凜知道黑水郡的兵力和齊家藏身處,必須活著。”大牛抬起滿是血痂的手臂,“他帶著四個齊家子弟往西南引馬隊,叫俺繞河回來求援。”
“他身邊多少追兵?”
“起先六十騎,後來官道又來了步卒。”大牛看著蘇遠山,“俺離開前聽見北坡響了兩聲響箭,二公子說過,第一聲是遇敵,第二聲是各自脫身。”
蘇錦鯉從矮凳上下來,短槍留在議事洞裡,她兩手只能攥住裙邊。
“二哥有沒有受傷?”
“俺走時沒有。”大牛避開她的臉,“他還罵俺跑得慢,讓俺把齊公子送回來再去接他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還沒回來?”
藥洞裡只剩參湯翻滾的輕響,大牛低頭盯著地面的河溝,沒能給出答案。
蘇錦鯉走到父親跟前,眼圈已經發紅,淚水卻留在眼眶裡。
“爹爹,去救哥哥。”
蘇遠山俯身抱起她,將她交給蘇老太太。
“會去,你留在奶奶身邊。”
“錦鯉也能去,錦鯉跑得快,還能搬石頭。”
“先讓爹把路安排好。”蘇遠山轉向大牛,“你回來時走了哪條溝,官兵能不能循血跡找到東口?”
“俺過河洗過馬蹄,可齊公子的血止不住。”大牛指向狼牙嶺南側,“他們若追到白石灘,遲早會看出俺轉了西北。”
蘇錦言已經帶著地圖趕來,聽完便將南口最窄的山道圈住。
“二哥會避開官道,他若脫身,多半從南面回來,追兵也會走這條路。”
“谷中只有二十人。”孫伯從外頭進來,“守口夠用,出去找人便得拆成兩隊。”
“先守再尋。”蘇遠山在山道兩側各點一處,“孫伯帶十二人布南口,劉七領四人巡東坡,其餘人護住藥洞和內倉。”
“對方有三百。”大牛撐著地面起身,“黑水郡兵再差,也能拿人命往谷口填。”
“他們不會三百人並肩進山。”蘇錦言移開地圖上的木尺,“先到的是探路前鋒,五十到一百人,只要前鋒回不去,後隊便不敢貼近山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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