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鐵匠伸手拉了半寸弦，手背上的筋便鼓了起來。
“這東西上弦得用腳蹬，軍中也只配給弩營，谷里何時藏了六架？”
“蘇家從前留下的。”
蘇錦書把裝弩箭的匣子推到他面前，沒有多作解釋。
“姜伯只管看看能不能用，缺什麼現在補。”
姜鐵匠逐架驗過機括，將其中一架翻到背面。
“這架懸刀磨損，換片簧便成，其餘五架都能上陣。”
“一個時辰後送到南口。”
蘇遠山叫來谷中箭術最好的六人，讓他們當面試弩。
第一支箭穿過兩層舊甲，釘入後方木樁半掌，持弩的舊兵看著裂開的甲片，喉結滾動兩下。
“將軍，這一匣箭若用完，咱們還能造嗎？”
“能造箭，弩機暫時造不出。”
蘇錦言替他重新選了位置。
“所以不許亂射，第一輪取領頭者，第二輪取轉身傳令的人，餘下的等他們靠近再放。”
六處弩位藏進石縫，前方垂下枯藤，人在山道中抬頭也只能看見巖壁。
鹿角則用粗繩吊在後坡，前鋒全數入道後，只需割斷兩根繩，尖木便會橫堵退路。
蘇遠山走過山口最窄處，用杖量過兩側距離。
“黑水郡三百人調動不易，領兵者不會把人全塞進山裡，先來的至多百人。”
蘇錦言將一根松枝折斷，插在滾石落點旁。
“前鋒若敗，主力會退嗎？”
“看他們敗得多快。”
蘇遠山抬頭估過弩位的角度。
“北荒郡兵平日守城催糧，碰上流民敢拔刀，遇到結陣的老兵便會惜命，只要前鋒沒能送訊息回去，後隊摸不清谷里的兵力。”
“若有人逃出去呢？”
“那便讓他帶咱們想給的話。”
最後一根鹿角升上後坡時，蘇錦鯉才從石堆旁走來，掌心沾著細碎石屑。
她牽住父親兩根手指，仰頭等了片刻。
“爹爹，錦鯉也要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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