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錦言抽出東市的商戶冊,點出其中幾家。
“寧古本地鹽價比狼牙嶺高四成,蔣文禮收走何三的鹽,再將外來貨全攔在城外,不出十日,百姓便只能買官鹽。”
周有成聽出其中意思。
“官鹽的票引由姚家把持,姚家是寧古老戶,連沈闊都得給他們三分臉面,蔣文禮這是要動他們的飯碗。”
“光動飯碗還不夠。”
蘇錦言從名單裡挑出三家鐵鋪。
“郡城駐軍的兵器一向由梁家供給,蔣文禮帶來的親衛卻從賀家商號採買,梁家早有怨氣,他如今再封民間鐵貨,梁家只會當他要獨吞寧古鐵市。”
蘇錦書問道:“你想讓姚家和梁家出面反對封商?”
“他們不會替蘇家出面,他們只會替自己的銀子出面。”
蘇錦言將兩封沒有署名的賬抄交給周有成。
“一封送姚家,寫明賀家官鹽進城的日子和數目,一封送梁家,告訴他們親衛營還要添購三百副皮甲。”
“訊息是真的?”
“前一封是真的,後一封是蔣文禮三個月後的打算。”
周有成拿著信,仍未收進袖中。
“若梁家派人去問,賀家商號不認呢?”
“他們越不認,梁家越會查,查到蔣文禮替親衛備了六個月馬料,便會自己補齊後面的故事。”
蘇遠山把城中兵力標記移到府衙附近。
“本地鄉紳若鬧起來,蔣文禮會先安撫,五百兵便不敢傾巢出城。”
“還要借何三的手,將封商後的鹽價貼滿東市。”
蘇錦言將一塊木牌交給周有成。
“百姓看不懂誰是誰非,卻知道昨日十文的鹽,今日為何賣到十六文。”
兩日後,姚家鹽棧以貨路受阻為由關門半日,梁家鐵鋪緊接著拒絕給郡兵修刀,城中里正聯名遞了狀紙,請知府撤去盤查崗哨。
蔣文禮沒有撤令,卻從東市調走了六十名駐軍,改由衙役查貨,集結在軍營的兵馬也停了兩日。
何三的鋪門重新開啟,只賣粗布和草鞋,後院卻多了一條通向鄰家酒窖的暗道。
訊息送回狼牙嶺那日,南口接引棚也來了人。
蘇錦書趕到時,三十幾個婦人正護著十多個孩子站在土牆下,為首的婦人肩寬背直,粗布袖子捲到手肘,掌上全是搬石留下的裂口。
孫伯攔住她們。
“狼牙嶺收流民,卻要查路引和來處,你們從哪兒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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