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軍戶和民戶起爭執，交給誰審？”
“民事由錦言和馮策斷，牽涉軍營，再請遠山派人旁聽，不能讓披甲的欺負拿鋤頭的。”
馮策看著紙上漸漸齊全的條目。
“這些規矩若貼出去，蔣文禮會說蘇家私立官署。”
“他已經領兵圍過狼牙嶺，還怕多添一句罪名？”
蘇老太太合上冊子，掌心按在封皮上。
“要讓百姓覺得在蘇家治下比在朝廷治下活得更好，這才是真正的根基。”
章程貼到南關堡次日，蘇錦鯉也接到一樁差事。
蘇老太太給她繫好小披風，又將一隻布袋掛在她腰間。
“今日不練槍，你去看望新搬來的各戶，每家都問一句，屋頂漏不漏，糧夠不夠。”
蘇錦鯉拍了拍鼓囊囊的布袋。
“這裡面裝了什麼呀？”
“你姐姐熬的麥芽糖，遇到小孩子便分兩顆，不許自己先吃一半。”
“錦鯉只嘗一顆，看看甜不甜。”
“昨晚守鍋時已經嘗過三顆了。”
小姑娘捂住布袋，仰著臉辯解。
“那三顆是姐姐讓嘗的，今日這一顆是替大家嘗。”
蘇老太太把她送出門。
“少貧嘴，孫伯派了兩個人跟著你，天黑前回來。”
第一戶住著先前問田的老農，他剛把妻兒接進谷，屋頂還搭著半邊草簾。
蘇錦鯉跨過門檻，甜甜喊道：“田爺爺，田奶奶，錦鯉來看你們啦。”
老婦人忙把缺腿的凳子搬來。
“小小姐怎能叫俺們爺爺奶奶，這可折壽了。”
“你們頭髮白了，錦鯉就要這樣叫。”
蘇錦鯉從袋裡摸出四顆糖，數到第三顆時悄悄舔了舔嘴唇，還是全放進兩個孩子手裡。
“屋頂漏雨嗎？”
老農抬頭看了一眼。
“西角還漏一點，明日俺去東林村換兩捆木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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