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驍抬手拔下頭盔，放在馬鞍前。
“這一仗打到這裡，夠了。”
四周殘兵陸續垂下兵器，沒人先丟刀，只把盾牌放在腳邊，等著韓衝作出決定。
韓字軍旗仍立著，執旗親兵的肩頭中了一箭，兩條腿卻沒有挪動。
韓衝看了許久，終於翻身下馬。
“蘇遠山，我輸了。”
長劍插進腳下泥土，他鬆開劍柄，將雙手垂在身側。
“你的兵比我想的強十倍，你的謀略也沒辜負當年的名聲，韓衝輸得不冤。”
蘇遠山下馬走到他面前，沒有去碰軍旗，只將那柄劍從泥裡拔出。
“韓將軍還有話？”
“我的兵不能殺。”
韓衝抬頭看著他。
“他們是邊軍的好漢子，不是賀元修的走狗，今日之敗由我擔著，要殺便殺我。”
“放下兵器者，一個不殺，傷兵進城醫治，陣亡者記名收殮，願回北疆的，待戰事安定後發給路糧。”
韓衝沒有接劍。
“你肯放他們走？”
“我留人從不靠刀架在頸上。”
蘇遠山將劍柄遞到他面前。
“不過，我也有一個請求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你與這些弟兄留下。”
韓衝的手停在劍柄前。
“你要我替蘇家打朝廷？”
“我要你守北荒，守住那些沒人願意管的百姓，也守住你原本該守的北疆。”
“蘇家如今只有一座寧古郡，你拿什麼說守北疆？”
“憑錦城的糧，狼牙嶺的鐵，還有今日站在這裡仍肯護住傷兵的邊軍。”
蘇遠山將劍又遞近半寸。
“韓衝，朝中容不下肯說真話的將軍，蘇家容得下，你可願留下親眼看看，我能走到哪一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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