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營步卒分列校場，甲片迎著晨光，長槍斜立，槍尾壓在同一條白灰線上，騎兵營守在兩翼，連馬蹄落下的位置都齊整不少。
蘇錦鯉趴在城樓欄杆邊，朝下面找了半天。
“奶奶，大牛叔在哪裡，錦鯉看不見他。”
“第三排第七個，腰帶系歪的那個便是。”
石大牛聽不見城樓上的話，卻像是知道有人看他，偷偷伸手去正腰帶，被孫伯在身後拍了一掌。
蘇老太太扶著欄杆，視線從孫伯移到姜成，又落在女營前方的趙娥身上。
更遠處還有拄著木杖的周叔，穿新衣的何三，以及站在中軍旗下的韓衝，這些人一年前各有去處，如今都立在蘇家旗幟之下。
“開校場門！”
魯大錘敲響銅鐘，軍陣從中間分開，蘇遠山身披精鋼戰甲，策馬越過點將臺。
那副戰甲原藏在國庫深處，甲面烏沉，護心鏡只刻了一個蘇字，誰也不知道它如何越過千里，到了寧古軍庫。
蘇錦行舉槍行禮，五營將士隨之踏地。
“大將軍威武！”
第二聲從騎兵營傳來，馬奔橫槍在鞍前，百餘騎手齊聲相和。
“蘇家軍威武！”
百姓起初還不敢跟著喊，直到義幼堂的小石頭舉起手臂，扯著嗓子叫了一聲，校場四周才接連響起呼聲。
蘇遠山沿軍陣走過一圈，勒馬停在中央。
“一年前，蘇家蒙冤流放，離京時戴著枷鎖，身後有刀，前路沒有糧，許多人等著看蘇家死在北荒。”
軍陣裡無人挪動，只有營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“可蘇家沒有倒下，我們開荒種糧，築城鍊鐵，也曾在雪地裡埋過同伴，在城牆下流過血。”
蘇遠山抬手指向校場外的百姓。
“今日站在這裡的人，有北關舊卒，有流民，有鐵匠，有農戶，也有曾奉命來殺蘇家的人，可從你們守住寧古郡那日起，便只有一個名字。”
韓衝拔劍舉過肩頭，軍陣隨即傳出回應。
“蘇家軍！”
“從今日起，北荒是蘇家的北荒，這裡的百姓，不再受昏君奸臣欺壓。”
蘇遠山的戰馬向前踏出半步，他握緊韁繩，將每一個字送到校場四角。
“蘇遠山今日立誓，有生之年，守北荒，清冤獄，護百姓，定當還天下一個太平！”
八百餘柄兵器同時舉起，呼聲越過校場木欄，引得屋簷上的雀鳥飛向城外。
蘇遠山收起佩刀，策馬來到城樓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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