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我治理黑水？”
“齊家在黑水多年，舊部與商號雖散了，人心還在，你出面比旁人合適。”
蘇老太太沒有就此應允，只問：“齊凜，你拿下黑水以後，第一道令是什麼？”
“廢去盧茂所徵礦稅，清查齊家舊案，放出無罪之人。”
“第二道呢？”
“開倉核糧，穩定鹽價，三日內不許兵卒入民宅。”
蘇老太太又問：“若齊家舊人求你歸還從前田產，田上如今住著逃荒百姓，你幫誰？”
齊凜的手停在名冊邊，片刻後把冊子收進懷中。
“先查田契，再查現戶。齊家的冤要洗，百姓的屋也不能拆，田產可用官田補償，不能拿活人的命填舊賬。”
“這句話記住，到了黑水，少說齊家的城，多說百姓的城。”
齊凜起身行禮。
“齊凜領命，若借齊家之名謀私，請老太太收回我的印。”
蘇錦言重新鋪開行軍圖。
“前鋒明日寅時出發，三日抵城。齊凜的人先進城聯絡舊識，若守軍願開門，便免去一戰。”
蘇錦行敲了敲桌角。
“若他們不開呢？”
“你親自挑一百人翻南牆，馬奔在西門外攔援軍，齊凜控制官倉。守軍失去主將後，不必趕盡殺絕。”
韓衝補了一句：“拿城之後，東門留一營，防的不是百姓，是鷹回嶺的遊騎。”
屋內眾人逐項領命，蘇錦鯉始終坐在蘇遠山身旁的小凳上，懷裡抱著一塊沒吃完的米糕。
等軍冊合起，她才從凳上下來，走到齊凜身邊。
“凜哥哥，黑水郡有礦洞嗎？”
齊凜垂眼看她，手掌還按在那份名冊上。
“有，城南三十里便是黑水礦。”
“裡面是不是關著人？”
屋裡的翻紙聲停了，齊凜望向圖上的礦山，喉間許久沒有發出聲音。
“我離開時，裡面還有一百多名苦役，齊家舊部也被關了幾個，盧茂每月只給他們發兩次糧。”
蘇錦鯉把米糕放到齊凜手裡。
“他們餓了一年，米糕不夠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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